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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小城故事 之一 豆腐心》
时间:2024/5/31 9:12:50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刘平

有次朋友请吃饭,饭桌上有一海碗白花花的豆腐,桌上还配有一碗肉沫油辣椒,这种配搭是当地人最喜欢的一道美食。我也因此食欲大增,同时,也勾起了我少儿时的回忆……

记得,那一年,在咱们小县城有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女人,街坊邻居都叫她吴孃,反而不知道她真名。吴孃长得极为健壮,大盘子脸,宽鼻翼,厚嘴唇。她愤怒时,那双眼珠子瞪得浑圆,犹如铜铃。她留了个短发,穿件洗得泛黄的蓝卡叽上装,给人油腻腻的观感。她有系统的骂人套路,并且有丰富的骂人歇后语,凡跟她吵架过招的人,都经不起她几个回合,就会败下阵来,只能骂骂咧咧的走人。

而她的职业,是为集体单位的豆腐业卖豆腐,可别小瞧了这卖豆腐的活儿,在那个特定的年代,这可是个相当吃香的职业。正因如此,吴孃就有些傲慢和飘飘然。街坊邻居在她眼里,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而街坊邻居们在背地里,都偷偷地称她为凶神恶煞的母老虎,平日里若是没事,都远远地躲着她,丝毫不敢去招惹,仿佛她就是那不可靠近的危险存在,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一场激烈的争吵。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做的一件事,让我一直犹记于心。

犹记得儿时岁月,那是一个买任何东西都离不开票证的配给制的年代。在那段时光里,物资匮乏到了极致,人们被贫穷与短缺所笼罩。

有天下午,吴孃挑着那一担白花花的嫩豆腐来到了老城街的路口。这里,向来是她平日卖豆腐的固定之地。不多时,买豆腐的人群便迅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妄图插队,瞬间便遭到了吴孃的怒骂:“你这个花苞谷儿……砍斜脑壳的,年纪轻轻的,排到后面去!”被一顿臭骂的年轻人只好乖乖排到了最后面。

吴孃给人打豆腐那可是相当有一套技术。但凡那些和她关系好的,甜甜地喊她一声“吴孃……”喊得越是动听,吴孃一高兴,那舀豆腐的瓢便会呈30角度舀,而得到实惠的人,脸上往往会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可要是换作那些平日里与她有过节的,或是她瞧不上眼的或者不熟的,她便会极为艺术地用那瓢在豆腐表面,浅浅地接近平行线铲上那么一瓢。每每遇到这种情形,买豆腐的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满脸尽是愁容,内心恐怕早已经将吴孃的祖宗八代都咒骂了个遍。

在排队买豆腐的人群之中,有一个约莫六岁模样的小姑娘,叫小兰。小兰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碎花衣服,她怯生生地朝着吴孃递过一只小铝锅。吴孃板着一张脸,冷冷地问道:“钱呢?豆腐票呢?”小兰面露难堪之色,缓缓递上一枚五分的硬币,嗫嚅着说:“吴孃……我我只有五分钱,我我家没有豆腐票了。”吴孃横着脸冷冰冰地说道:“五分钱买啷子豆腐,还要豆腐票。”

此时,排队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话,有人说:“就多少给小姑娘一点吧。”

也有人不耐烦地嚷嚷:“快点嘛,老子家饭锅还在灶上呢。” 

排在后面的众人也伸着头往前看。

小兰仍在苦苦哀求;“吴孃~求求您,我妈病了,想吃豆腐。”

吴孃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恶狠狠地对着小姑娘吼道:“你妈病……管我什么事?走开,别耽误别人打豆腐!”

小兰被吴孃这威严的一吼,只好蔫蔫地拿着空铝锅落寞地离开了。

没过多久,两桶嫩豆腐就已售卖得所剩无几。吴孃看了看桶里,然后朝着排队的人大声喊道:“别排了,别排了,卖完了!”排在前面的人朝着桶里瞧了瞧,不甘心地说:“还有嘛。”

吴孃毫不掩饰地说:“哼,剩下的老娘拿回家去吃。”

那些买不到豆腐的人们虽心中有怒却不敢言,只能骂骂咧咧地纷纷离去,有个别胆大的人回过头,狠狠地朝地上“呸~”吐一口沫。

小兰拎着空铝锅,满脸失望落寞的回到家中。

面黄饥瘦,病秧秧的小兰妈看到小兰垂头丧气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

小兰抬起头望着妈妈:“那个吴孃好凶啊!”

小兰妈轻轻抚摸着小兰的头说:“她是咱们县城出了名的泼妇,恶得很,别遭惹她。……还好,家里还有几个青辣椒和番茄,用火烧了以后捣碎,多放一点盐下饭吃吧。”

小兰望着妈妈说:“妈妈想吃豆腐呀。”

“想吃的东西可多了,我还想吃回锅肉……”小兰妈在煤炉上边烧辣椒边说。

小兰天真的说:“等爸爸挣钱回来,就买嘎嘎给妈吃。”

小兰妈把烧好的辣椒拿到砧板上切碎,当听到小兰天真孝顺的话后,她停下来,朝小兰苦笑了笑,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响动。

小兰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妈妈说道:“妈,好像门外有人。”

小兰妈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儿,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向门边走去。

当小兰妈打开门时,她惊讶地发现门口的石凳上放着一铝锅白花花的嫩豆腐。她心里嘀咕:“这是谁放的呢?”小兰妈朝巷子口望去,只见一个挑着桶的健壮女人正消失在巷子的转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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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早年从事中学教育,现为深圳市时光电子有限公司董事长。旗下有深圳市时光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思科康精密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新时光精密模塑有限公司、深圳市科睿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好时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好时光母婴制品有限公司等6家企业。2015年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发表诗歌50余首,散文诗《春归》《静》《天使之爱》等拍成视频在腾讯播出。2021年11月26日,创作(兼出品人)的电影《永不逝去》在贵州兴义举行首映式。     

责任编辑: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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