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决定成效。多审视自己,少苛责别人,把遇到所有人都当作老师,多学习别人身的长处,化为己有, 走自己的路,念别人的好,修自己的心。”这话说得好轻巧,又沉甸甸的——“心态决定成效”。心是那一方小小的、旁人看不见的田亩,成效却是长出来的,让人评说的谷穗。若心田里播下的是审视的种子,而非苛责的荆棘,那长出的,大约会是另一种光景。我于是学着,将目光从他人身上那刺眼的、令人不悦的芒刺上移开,试着转向自己。这转向,起初是生硬而略带痛楚的,像逆着水流游动。看见自己的偏狭、急躁,看见暗影里那些不愿示人的怯懦与骄矜,那滋味并不好受。然而这审视,竟像一泓清泉,先涤去浮尘,终也润泽了干涸的田地。原来,少看别人的不是,多照自己的影子,心先自静下三分。
既是少看别人的短处,那么迎面而来的、同行而去的,这熙熙攘攘的人,又该如何相对呢?那话里给了出路:都当作老师。这念想,给寻常的相遇,平添了一层温润的光泽。街角卖早点的妇人,油锅里捞起金黄的油条,那精准的利落,是几十年光阴练就的从容,岂非是一种“时”的学问?公车上默默让座的学生,那一种无需言语的良善,是心底未曾玷污的璞玉,岂非是“仁”的初始?甚至那言辞激烈、与你意见相左的同事,他执着中透出的那股劲儿,或许也照见了你自身某种不肯妥协的固守。如此想来,人人果真是一部未打开的书,或厚或薄,章节各异,却总有那么一两行,值得你驻足品读。将他们身的长处,“化为己有”,这“化”字最妙,不是生吞活剥的占有,是春风化雨般的浸润与融合,使其不知不觉间,成了自己骨血的一部分。
然而,路终究是自己的。寻了百家米,是为煮自家饭。老师再多,路标再繁,那蜿蜒向前的、脚踏实地的每一步,还得自己迈出。这路上,风雨是自己的,晚霞是自己的,脚底磨出的水泡与心头偶尔泛起的迷茫,也都是自己的。“走自己的路”,不是闭目塞听的倨傲,恰是在广纳百川之后,更清醒地听见自己内心潮汐的声音。知道何处该直行,何处可迂回,何处要像山一样站稳,何处该如水一般绕流。这路,因走过别人的桥,看过别人的风景,而更知晓自己的方向。
走着走着,便想起要“念别人的好”。这念头,像在行囊里悄悄藏进的一罐蜜。人世的交道,摩擦与误解如途中的沙砾,总难避免。若只记得沙砾硌脚的痛,路便越走越窄,越走越苦。可若能时时忆起那一掬清泉的甘洌,那一方树荫的庇护,那陌生路人一个善意指点的好,这苦旅便有了回甘。念别人的好,不是忘却一切的不快,而是选择以光明的记忆,去滋养那颗在尘世中奔走而易生茧的心。念得多了,心底那份对他人的宽容与体谅,便也悄然生长,反过来又丰厚了自己的生命。
原来,这一切的起转承合,最终都归到那四个字上:“修自己的心”。审视自己,是修心的刮垢磨光;以人为师,是修心的博观约取;走自己的路,是修心的知行合一;念别人的好,是修心的养气存神。心修得一分清明,眼前的天地便开阔一分;心修得一分柔软,应对世情便从容一分。那最终的“成效”,或许并非世俗可见的功成名就,而是当你回首来路,能看见一个比出发时更沉静、更丰盈、也更慈悲的自己。这条修行路,无有止境,每一步却都算数,都在默默塑造着那个由内而外的你。
2026.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