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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上文化·名家有约】刘平《月落情殇(下集)》
时间:2024/9/20 7:21:37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刘平

黄晓曦被调到天生桥桠杈工地,担任工程技术质检员,新的岗位责任重大、繁重而忙碌,长期不能回德卧局里。

冬日的天生桥桠杈工地,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崇山峻岭,仿佛要将一切都冻结起来。黄晓曦静静地站在工地上,身上的棉衣似乎也无法抵挡这刺骨的寒冷。

他的目光遥望着德卧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思念。涂敏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那温柔的笑容、关切的话语,如同一缕暖阳,温暖着他的心房。然而他俩相见无期,这份思念如藤蔓般在心中缠绕,让他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但当他的目光转向眼前这宏伟的工程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自豪感。在这崇山峻岭之间,即将建成的一级电站如同一座丰碑,见证着他们的汗水与努力。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当电站发电的那一刻,千万家的灯将被点亮,那是多么令人振奋的景象。这又让他心灵得到慰藉。

黄晓曦紧了紧衣领,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新的工种要求他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马虎。他穿梭在各个施工点,认真检查着每一个环节,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试图忘却心中的烦恼。然而,每当夜晚来临,他独自躺在简陋的宿舍里,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

黄晓曦写给涂敏那一封封饱含深情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充满了困惑和痛苦。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涂敏已经变心了?是不是她在父亲的逼迫下选择了妥协?猜忌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备受煎熬。

涂敏每日在学校里上课,看似与往常无异,可她的内心却被无尽的思念和痛苦填满。她知道,父亲虽有权势,但不会采用软禁这般激烈的手段,却用车每天接送,这种看似“温和”的方式,却更让她感到压抑。

每天下午放学后,校门口就有一辆北京吉普车在等她,将她接回县城的家中。此刻在涂敏眼中这辆吉普车就像一个移动的囚笼,囚笼载着她一步步远离心中的挚爱。她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黄晓曦的身影。

而在学校这边,涂敏的父亲早已给学校的领导打了招呼。一旦发现是黄晓曦写给涂敏的信,便毫不犹豫地扣押下来。

涂敏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期盼着黄晓曦的来信,期盼着那一丝温暖的慰藉。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她的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安,开始怀疑黄晓曦是否已经放弃了他们的爱情。

周五早晨,阳光洒在校园门口,涂敏神色匆匆地从吉普车上下来,对司机说:“哦…我今天我要去家访。”

司机说:“我送你去。”

“不啰,我坐局里送材料的车去。”

司机也些无奈地:“这…”


涂敏踏上了送材料去桠杈的货车,一路颠簸,思绪却在不断翻滚。她想象着见黄晓曦的情景。

而监督她的那位司机则开着吉普车像个特务在后面悄悄地跟踪着她。

当涂敏终于抵达桠杈,虽然己是冬天,但水电站建设工地上却热火朝天,一片繁忙的景象。大型机械轰鸣作响,铁臂挥舞,挖掘着土石。运输车辆来回穿梭,扬起阵阵尘土。工人们头戴安全帽,紧张有序地忙碌着,有的在绑扎钢筋,有的在浇筑混凝土,焊接声、敲打声交织在一起。

涂敏四处打听黄晓曦工作的工地。每一次询问都让她离目标更近一步,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终于,她站在了黄晓曦的面前。正在做质检工作的黄晓曦一抬头,瞬间满是惊讶,站在眼前的,竟是他日思夜想的涂敏。

黄晓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敏……你……你怎么来了?”

涂敏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激动。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悄声说道:“晓曦,太想你了…所以不顾一切地来到了你身边。”

黄晓曦站起身来凑到涂敏的耳旁悄声说:“敏…我也想你,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你。”

他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这喧嚣的工地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涂敏边走边看黄晓曦,因见到朝思暮想恋人,心中涌起幸福感。

中午下班时。黄晓曦带涂敏去他住的板房。冬日中午的阳光洒在工地上,喧闹的氛围随着下班的钟声渐渐平息。黄晓曦带着涂敏走进简陋的板房。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两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他俩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都融入这一个拥抱中。

良久,他们缓缓分开,目光交织,眼中充满深情。

涂敏微微颤抖着声音说:“这段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你的身影都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黄晓曦轻轻握住涂级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我又何尝不是呢?在这忙碌的工地上,只要有片刻的空闲,我的心就飞到了你身边。”

“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呢?”涂敏问。

“写啦,几乎一有时间就写。”

“一封都没收到啊!咋回事呢?”

“应该是被截收扣押了。”

黄晓曦的心中涌起一阵委屈与疑惑。他满心期待着涂敏能收到自己用心写下的信,可如今却是这般结果。他的思绪如一团乱麻,那一封封饱含深情与思念的信件,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中?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他们?他感到一种无力感,仿佛自己的努力都被看不见的力量悄然抹去。心中的失落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他多希望涂敏能够相信自己,相信她从未忘记过要给他写信。

他们坐在板房的简易凳子上,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瞬间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他们的心灵。涂敏温柔地诉说着分别后的经历,那些思念的日子里的孤独与坚持。黄晓曦则静静地聆听,时而点头,时而露出心疼的表情。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涂敏坚定地说道。

黄晓曦紧紧地拥抱着她,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生命:“一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在这简陋的板房里,他们的爱如同熊熊烈火,燃烧着彼此的心灵,温暖着彼此的灵魂。

在书记办公室里,送涂敏的司机正局促地站在一旁,向涂敏的父亲汇报着昨日的所见所闻。

“书记,昨天上午我悄悄跟着小姐,看到她去会见了在桠杈工地的黄晓曦。

“见到了?”

“嗯…嗯…”

涂敏父亲用威严的语气说:“有话快说。”

“嗯…他俩在板房里呆了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

司机小心翼翼地回答:“嗯…呆了很长时间。”

涂敏的父亲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不可遏。

涂敏父亲说:“这个办法…嗯…是阻止不了他俩交往的,你撤回来吧。另想办法。”

“是。”司机退着到了门口,转身离去。

涂敏的父亲双手紧紧握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在他看来,女儿绝不能嫁给仇家。他不能任由女儿这样任性下去。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让这两人真正分开。他深知女儿的倔强脾气,强硬的手段只会适得其反。必须想一个更巧妙的办法,一个既能达到目的又不至于让女儿太过伤心的办法。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决定通过关系把黄晓曦调得远远的,让她俩跟本无法联系和往来。

他叫来自己的秘书,吩咐道:“去调查一下那个黄晓曦的工作情况,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主动离开涂敏。”

秘书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涂敏的父亲,他望着窗外,心中默默祈祷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他自认为是为女儿好,是爱女儿,实际上他一种爱去伤害另一种爱。

在书记办公室里,涂敏的父亲一脸严肃的,眉头紧锁地坐在办公桌前。

他拿起电话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很快,他动用各种关系,一道指令下去,黄晓曦便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调去长驻云南某工厂。

黄晓曦接到通知时,满心疑惑与无奈。

黄晓曦回到德卧后,先到了职校大门的转弯处,他见一女学生走过来,他向女学生说:“你好!帮个忙,好吗?”

“女学生看了看黄晓曦后点头愿意帮忙。

黄晓曦快速拆开烟盒纸,他在烟盒纸上写了“明月照林影,清风拂叶声。”他请女学生带给涂敏老师。

涂敏收到纸条后,心情万分激动,她快速的在烟纸上写了:“心向幽处静,情在暗中生。夜莺歌唱处,思念正蔓延。”后请同女学生交给了在学校转弯处等候的黄晓曦。

涂敏放学后,她连饭都没吃,就回到宿舍,静等夜的降临。

调令通知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黄晓曦的心头。他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来到了那个他和涂敏经常约的小树林。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地上。黄晓曦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涂敏的到来。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那片静谧的小树林中,有个身影悄悄靠近。涂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黄晓曦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敏,我要出差去云南。”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涂敏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呀:“为什么这么突然?要去多久?”

黄晓曦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接到调令通知,明天就必须得走。”

“有地址吗?”

“没有,有信箱。据说那是生产炸药的基地,是保密单位。我们用的炸药就是从那儿拉来的。”

“我俩可以写信。”

“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忧伤。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在这最后的时刻,想要抓住那即将逝去的温暖。

当黄晓曦刚走,而这边,涂敏还在为父亲的反对而伤心难过,却不知另一道命运的安排已然降临。父亲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她,已托关系,要送她去外省进修。涂敏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知道,这是父亲的刻意为之。

她想反抗,可面对父亲的威严,她只能在不甘与痛苦中收拾行囊,踏上那远离家乡、远离黄晓曦的道路。坐在吉普车上的涂敏伸出头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德卧小镇,这个小镇留下了她心中所有的温暖与希望。

春节临近,德卧小镇的冬天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整个小镇披上了一层银白的外衣。黄晓曦拖着疲惫的身躯,背着行李,从云南归来。至他去云南之后,从来没收到过涂敏的信,他写的信也只能寄到学校,却查无此人被退回,他回到德卧,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来到他们熟悉的地方,却只听到一个让他心坠谷底的消息——涂敏去外省进修学习了。他焦急地向职业学校的老师和领导们打听,可大家都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她具体去了什么地方进修学习。

黄晓曦站在雪地中,雪花落在他凌乱的头发和肩头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心中的沮丧和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他在小镇的街头徘徊,回忆着与涂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时光如今却如梦幻般遥不可及。

雪花依旧飘落,黄晓曦的身影在雪中显得那么孤独和无助。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涂敏,自然写好信也无法寄出。但他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她,重新找回他俩的爱情。

涂敏的父亲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如何彻底解决女儿与黄晓曦的事情。他深知仅仅将两人分隔遥远的距离,时间长了,也阻断不了他们通信和往来,绝非长久之计。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涂敏父亲脑海中浮现“把涂敏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出去。…可嫁给谁呢?”

涂敏的父亲在脑海中不断筛选着合适的人选。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终于,他想到了县里那位县长。听闻此人前途无量。己有风声,一旦自己退休,有可能接替自己的位置。而且县长家有个儿子,虽说长相平平,但只要成了自己的女婿,两家结为亲家,那自己的社会地位依然可保。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安稳而又荣耀的画面。他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喝了一口浓茶,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后,微微闭上眼睛,心中开始谋划着这场联姻的具体步骤。他仿佛已经看到女儿穿上华丽的婚纱,走向那个县长家的儿子,而自己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享受着那依旧稳固的地位带来的荣耀与安心。

春天来了,黄晓曦却感受不到春天的气息和温暖,他满心失落,心依旧停留在大雪纷纷的寒冬。在找不到涂敏的日子里,他如同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然而,命运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就在他深陷痛苦与迷茫之时,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传入他的耳中,他得知“五一”劳动节,涂敏在县城要跟县长的儿子举行婚礼。

他只觉整个世界都瞬间崩塌了,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无数把利刃狠狠刺穿,疼痛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万念俱灰的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他想到了一死了之。

不久,四月初,就在他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时,又一个通知如冰冷的雨滴砸落在他身上。他被调到一个离德卧六百多公里远的山区小水电站。命运似乎在无情地捉弄着他,将他推向更加孤独与绝望的深渊。他望着远方,那未知的边远之地,心中满是苦涩。曾经的憧憬与希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只留下无尽的落寞与哀伤。,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调动,也不知道在那遥远的山区,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明白,涂敏即将结婚,成为他人之妻,自己似乎己经离涂敏越来越远了,远到他甚至无法想象他们还能否有重逢的那一天。

带着满心的无奈与惆怅,黄晓曦开始收拾好行囊,独自踏上了前往边远之地的旅程。一路上,他的心情沉重而复杂。他无心看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满是对涂敏的思念和对未来的迷茫。那个只需一人值守的小水电站,在他的眼中如同一个孤独的牢笼,将他与心爱的人远远隔开了。

涂敏在外地进修之时,突然接到父亲病重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订了最快一班飞往贵阳的机票。一路上,涂敏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的面容,父亲时而严厉的面孔令她生畏,时而又慈祥可亲。涂敏知道父亲是爱她的。

终于抵达贵阳,父亲的司机早已等候在机场。涂敏急切地上了车,连忙问道:“我爸的病情重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司机却支支吾吾:“嗯…好好多啦”。

“我爸是什么病?”

“嗯…是血压…血压高吧。”

“我爸血压高是老毛病了,一直都控制得好好的,怎么说病重呢?”

司机面对涂敏的疑惑,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涂敏,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涂敏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小车在道路上疾驰,涂敏望着窗外,思绪万千。当车子开进涂敏家时,涂敏惊讶地发现,他们家住的那栋小楼竟然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模样,完全不像是父亲生病的氛围。

涂敏满心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将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弄个明白。

涂敏满心疑惑地急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父亲紧跟着走了进来。“敏儿回来了哈,累着了吧。”

涂敏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质问:“爸…您不是说病重了吗?”

父亲有些尴尬地回答道:“血压一升高,头晕,差点摔倒。哦…有重要的事情叫你回来。当然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是真的。

涂敏上下打量着父亲,说:“爸…您现在这样子,身体很好啊,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父亲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唉…直说了吧,这次叫你来,是给你安排了一门非常好的亲事。怕你心里有想法,所以才出此下策,也请你谅解。”

涂敏果断地说:“我不嫁。”

涂敏父亲在屋内来回走动,突然,他停在了涂敏前说:“还有就是得到可靠消息,黄晓曦在新单位失踪了,大概率是死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涂敏怔怔地站在那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父亲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给过她温暖和希望的黄晓曦,怎么会失踪?又怎么可能死了呢?她拼命地摇着头,试图否定父亲的话。

“不,这不可能!”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内心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那个曾经充满阳光和欢笑的世界,如今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她的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眼神空洞而无助。她的心仿佛被无数把利刃刺穿,痛得无法呼吸。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在这一刻,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只剩下一片荒芜。

父亲继续劝说道:“这家人是县长,但我很快就会退休,他就会接替我的位置,他家儿子也很优秀。”

涂敏依旧态度坚决:“我不嫁,死都不嫁…别逼我。”

这时,涂敏的嬢嬢走了进来,开始劝说涂敏,讲了一堆所谓人生的道理:“什么爱不爱的,女人就是要嫁个好丈夫过日子。”

涂敏低着头,默不作声。父亲见状,用眼睛示意,立刻几个女人进屋内来强行给涂敏化妆,强迫她为婚事做准备。

涂敏虽然十万个不愿意,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也无能为力。她像一个木偶般任由女人们操弄。然而,她的心里一直想着父亲说黄晓曦失踪了这件事,她半信半疑,满心的困惑与不安在心中不断蔓延。

涂敏刚从外地风尘仆仆赶回来,就被逼着穿上了婚纱。 在县城唯一奢华的婚礼大厅中,灯光璀璨,宾客如云。涂敏身着洁白的婚纱,却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的眼神空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的父亲,满脸得意地与宾客们寒暄着,仿佛这场婚礼是他最伟大的杰作。而那个长相猥琐的县长的儿子站在涂敏身边,脸上挂着让人厌恶的笑容。

“涂敏,你今天真美!”那男人轻声说道,涂敏却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婚礼进行着,一切都按部就班,可涂敏的心却早已飞到天地间去寻找黄晓曦了。她不相信黄晓曦会抛下她,但黄晓曦现在生死不明,涂敏的心充满了绝望。

终于,婚礼进行到一半,涂敏突然转身,快步离开了婚礼现场。众人都惊呆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涂敏!你去哪儿?”父亲大声问道。

“我去卫生间。”涂敏扭头回应父亲的问话。

涂敏双手提着婚纱裙摆去了卫生间,她从卫生间窗户爬了出去,窗户外有一条黑暗的小巷,她快速的走进黑暗中的小巷子……

新郎、主持和宾客们等了很久,不见涂敏出现在婚礼现场。女宾客去洗手间找后回来报告说:“找遍卫生间了,没在。”

“快去找!她不能就这样走了!”新娘、新郎的父亲焦急地命令着。

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新娘子怎么跑了?”

人们四处寻找涂敏,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酒店的走廊、花园、停车场,都没有她的身影。

“这可怎么办?要是找不到她,这婚礼咋过办?”主持人神色不安地说道。

“赶紧扩大范围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涂敏的父亲怒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寻找,涂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婚礼现场一片混乱和议论纷纷。

月亮在乌云里时出时隐。涂敏逃离婚礼现场后,穿着洁白的婚纱,双手提着裙摆,踉跄地从巷子穿过,她不敢走大道,只能走在黑暗的山间小道上,朝着德卧的方向跑。婚纱的裙摆被荆棘划破,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黄晓曦。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风吹过,她的发丝凌乱地飞舞着,仿佛在诉说着她的悲伤与不屈。

她不知在黑夜中狂奔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黄晓曦龙的房间前。她静静地站着,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心中涌起万千情绪。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推开门。她失魂落魄地来到黄晓曦的房间,房间里还弥漫着黄晓曦的气息,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她缓缓走进房间,抚摸着黄晓曦曾经用过的物品,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晓曦,我来了。我逃出来了,我不要嫁给别人,我只要你。”她低声呢喃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就像一个孤独的天使,在这寂静的夜晚,等待着她的爱人归来。她不知道黄晓曦己被发配到边远的小水电站。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熟悉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她缓缓坐下,泪水决堤般涌出,双肩不停地颤抖着。她多希望黄晓曦此刻突然来到她身边,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涂敏在书桌上看到黄晓曦留给她的信。

亲爱的涂敏: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前往边远山区小水电站的路途中。

曾几何时,我们一起漫步在招堤,那美好的时光仿佛还在眼前。从那一刻起,你就住进了我的心里,我的每一个思绪都与你紧紧相连。   

中秋晚会的相逢,那是我生命中最璀璨的瞬间,我们接受了彼此的爱,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

当我得知你在县城举行婚礼的消息,我的世界瞬间崩塌了。我的心被无尽的痛苦填满,万念俱灰。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你还在我身边,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心底蔓延开来。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改变这一切。我觉得自己就像一艘在茫茫大海中迷失方向的孤舟,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港湾。

我爱你,这份爱深入骨髓。可如今,你即将成为他人妻子,我只能将这份爱深埋心底。我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你有了你的选择,你的人生将与另一个人携手前行。

我会带着这份爱,在那边远的小水电站度过未知的日子。也许时间会慢慢抚平我的伤痛,但你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愿你幸福,永远!

晓曦

1983年 4月 28日

涂敏双手捧着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她泪流满面,泪珠滴滴答答的掉在信笺上。

“还有就是得到可靠消息,黄晓曦在新单位失踪了,大概率是死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父亲的话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她。

天空突然被闪电撕裂,闪电连连,雷鸣阵阵,狂风暴雨。一片漆黑,只有闪电的光瞬间照亮房间,房间变得惨白惨白。

窗外一片漆黑,涂敏坐在床边不知坐了多久,终于,她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在昏暗的台灯写下了诀别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为这段感情做的最后一件事。

亲爱的晓曦:

落笔之时,泪已潸然。当你看到这封信,我或许已消失在这茫茫尘世,永远地离开了你。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只因我实在没有勇气当面与你诉说这些断肠之语。

还记得那两次在书店的邂逅,宛如命运之神最温柔的馈赠。自那刻起,我的世界因你而璀璨,如夜空中绽放的烟火。我们谈天说地,分享着彼此心底最珍视的喜好,那些时光,是我一生最璀璨的珍宝,是我在寒夜中唯一可以获得的温暖。

可现实却如冰冷的利刃,无情地斩断了我们的未来。父亲的反对,如泰山压顶般让我窒息。我拼尽了全力去抗争,却如同蚍蜉撼树,那般无力,那般绝望。我不愿你因我而遭受磨难,更不愿我们的爱情成为束缚你高飞的枷锁。

我父亲骗我,说他生了重病,我刚从外地风仆尘尘赶回来,就被逼着穿上了我最不愿意穿的婚纱。

我走进你的房间,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唯独没有你的身影。我瘫坐在那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肆意奔流。我多渴望你能如奇迹般出现,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然而,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接着,一会儿我要去那片小松林,那条小溪旁。每一棵草,每一片叶,都在诉说着我们的过往。月光如水,洒在我身上,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阴霾。

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爱情,或许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美丽的幻梦。如今,梦该醒了。我写下这封诀别信,只愿你能将我忘却,重新踏上人生的旅程。不要为我悲伤,因为你的幸福,是我在这世间最后的牵挂。

或许,在未来的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在记忆的角落中想起我。那时,愿我能带给你淡淡的微笑,让你回忆起曾经的美好,尽管那美好已如烟花般转瞬即逝。

永别了,晓曦!若有来世,我定会穿越千山万水找到你。愿你余生安好,无痛无灾。

永远爱你的涂敏

1983年5月25日

写完信,涂敏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充满回忆的小屋。

深夜,她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他俩曾一起待过的小松林,月光依然洒在山间,小溪依旧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美好。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她的脸上,却吹不走她心中的哀愁。

她在溪边徘徊着,月光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独而凄凉,她被现实撕扯得支离破碎。涂敏独自站在那熟悉的小溪边,微风拂过松林,却吹不走她心中的绝望。

她的眼神空洞而无助,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与黄晓曦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话语、温暖的拥抱,如今都成了无法触及的梦。他们的爱情,在双方父母的冤仇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涂敏不理解,为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罗蜜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悲剧竟然会发生自己身上啊!

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利刃穿透,疼痛得无法呼吸。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他俩?为什么他们的爱情不能战胜一切?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她还能依偎在黄晓曦的怀里,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

涂敏蹲下身子,双手抱膝,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感到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孤独、绝望如影随形。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是听从命运的安排,放弃这段爱情,还是勇敢地与命运抗争?可无论她如何选择,都将面临巨大的痛苦。

夜晚,如墨的天空中,在山峦间,挂着一轮皎洁的月亮,快要沉下。微风轻轻拂过,穿过那片寂静的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似在低语着无人能懂的故事。

然后,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远方的那条河流走去。   

她缓缓走向河中央,水渐渐淹过腰,淹过她的脖颈,渐渐她的头也消失在水面,只有她穿的白色婚纱在月光下,像朵巨大的白花浮在水面……

月亮彻底沉下去了,如墨的黑暗笼罩了天地间。

柳波坐在窗前,把手中的小说轻轻合上,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那故事中的爱情如此凄美,让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转头看向陈师傅,声音微微颤抖:“谁写的这篇小说?”

“不清楚,我认为是黄晓曦写的,用了化名。”

“应是吧,后来……黄晓曦的情况怎么样呢?”

陈师傅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前两年,我去拉材料的时候,经过那个离我们这600多公里的边远山区水电站。我特意去打听了一下,结果没有人知道黄晓曦去了哪儿。有人说他失踪了,也有人说他出家当了和尚,还有人说涂敏死后,看见过黄晓曦出现在德卧镇,谁也不知道哪个说法是真的。”

柳波怔怔地伫立在窗前,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个孤独的身影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他想象着黄晓曦在那遥远的山区,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与迷茫,才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真想不到,当今这个年代还有这种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样的爱情悲剧啊?”柳波轻声说道,心中满是感慨。

黄晓曦和涂敏的爱情,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璀璨而短暂,留下的却是令人无尽的叹息。

                  


刘平,时光集团董事长。代表作有:剧本《永不逝去》;散文《故乡》《新疆行之一》《新疆行之二》《新疆行之三》《巴音布鲁克—天赐之地》《边陲的世外桃源—原始古朴的禾木村》等。小说:《豆腐心》《卖咖啡的姑娘》《空楼怪声》《救赎》《月落情殇》等。


责任编辑: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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