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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修饰-回忆戴煌,感怀胡耀邦
时间:2023/4/17 15:06:40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俞梅荪

稍修饰-回忆戴煌,感怀胡耀邦


俞梅荪


昨天是胡耀邦去世34周年,朋友群里不少人转发各种角度的纪念文章,其中有纪念记者戴煌的文章《他为胡耀邦立了一座碑》,这位以敢讲真话著称的新闻人,著有《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一书,为胡耀邦树立了一座独特的纪念碑。读此文,使我深为感动。


我因冤案30年,真相不明,求告无门,经常想起胡耀邦,说起胡耀邦,随着他的远去,我的怀念却与日俱增。


现我回忆戴煌,感怀耀邦,以表达对两位伟大爱国者的诚挚纪念。


八九十年代,我在国务院经济法规研究中心从事立法工作,兼任新闻发言人,后六年为国办秘书。1994年,我因公支持上海文汇报搞好法治宣传,相关文件被其法人团伙盗印,栽赃陷害,我被以所谓泄密罪冤狱三年,1997年刑满释放。


2000年上半年,即在十六大的之前一年,我被选拔参加十六大的改革方案课题组之立法和法治方面的研究,为期半年。


我随课题组的同事来到新华社宿舍的戴煌家,讨论新闻制度的改革,聊到下午四点半结束,朋友告辞。72岁的戴煌得知我曾是顾明的秘书,他对周总理和他的秘书顾明同志很钦佩,留我继续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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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煌问起我的工作情况,我如实告知,冤狱三年,刑满释放。他很震惊,又很理解,为我的遭遇他的痛苦之情溢于言表,使我惊讶,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是好,深感他对世界充满着大爱。


戴煌聊起《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很畅销,多被盗版,他对此不以为然。每年要收到读者来信数百封,其中多有喊冤的。他很重视,都要仔细琢磨,每年挑出十来件,深入调查,撰文为民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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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为一起侵权案调查撰文,为民喊冤,竟被对方利益集团以失实诬陷为由,告上法庭,惊动张思之大律师自费到哈尔滨为他出庭辩护,不败也不胜,无谓扯皮,消耗时间和精力,搞得很郁闷,但不影响他继续为民请命的极大热情。


一位东北的国企厂长在改制中,承包经营,为大家挣了钱,相关部门要违约终止承包合同。由于涉及许多工人的切身利益,他依法维权抗争,被打击报复,构陷成重大的经济犯罪且可能为死罪。其家属向戴煌喊冤,戴煌前往调研,感到情况属实,撰文喊冤。因情况紧急,他拉上了新华社副社长李普等几位老同志联名致函国务院领导同志,受到重视,被批转司法部门处理。没想到,被层层批转下去,仍由当地的加害方重新审理,竟被从重判了死刑且很快执行了。戴煌对此愤愤不平。


聊到天黑,他留我晚饭,被我谢绝。他把仅剩的两本书《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和《九死一生-我的“右派”历程》签名送我,相见恨晚,依依惜别。


我读《九死一生-我的“右派”历程》的开头写到:“现在我开始回忆三十年前在北大荒的林场劳改,我们在深山老林里伐木,大树被锯断,呼啸倒下时,很随便就砸死一位劳改犯,死者要么是著名学者,或者是著名作家,被砸死了不少。我(戴煌)也被砸倒,侥幸只是腿被砸伤,没被砸死。现写回忆录时,腿伤隐隐作痛,唤起我的回忆和使命感,要留下反思历史教训的文字,希望以后不再重演。”(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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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死于1957年反右,22年后被胡耀邦发起的大规模平反冤假错案中平反昭雪,我又历经冤狱,故对这段文字感同身受,悲凉不已。


今天,时隔23年,我也70有余,也在撰写往事,30年前狱中的老伤也在隐隐作痛,也在唤起我的使命感。有所不同的是,他在21年后平反了,恢复公职,上班了,有工资和医保啦。我蒙冤30年,一无所有,更要留下文字,更要留下反思的教训,更希望这种悲剧不再重演。


感谢敬爱的耀邦,他拨乱反正,力排众议,力挽狂澜,一举平反300万件冤假错案,致使各种冤案,均未超过25年。如今,我的冤案已30年,劫难没完没了,哀莫大于心死,有生之年似已无希望了。其实,这是失去耀邦的结果。


多年来,常有朋友关心和同情我的冤案,琢磨我案,年复一年,毫无进展,也就看不起了,责怪乃至攻击我无能。说是人家老右派江平和龚祥瑞(北大法律系老师及克强的老师)也是劳改犯,人家怎么就能平反,重返岗位,东山再起,屡出成果。你(俞)怎么就不行呢?亏你还是北大毕业的立法工作者,丢人现眼,其实你连屁都不是!这位晚辈朋友的咄咄逼人,严厉训斥,把我骂傻了。世态炎凉,人微言轻,虎落平阳,弱国无外交。


一、二年后,他们分别又来电话关心我案,见仍毫无进展,又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和大骂。此时我早已回过神了,有备而来。


我说,江平、龚祥瑞等各位杰出的大家们的平反,统统不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都是伟大的胡耀邦顶着巨大的压力,为他们平反的。如果没有耀邦,什么江平、龚祥瑞等各位大家,统统连屁都不是。我可当面对江平先生如此说!我破口大骂,把他们骂傻了。


一位88岁的北大反右受难者校友1957年毕业时曾被判刑15年,曾与贾植芳一起坐过牢。他与我交往20年,厚爱有加,成忘年交。不久前,他也恨铁不成钢地严厉指责我,大骂我。我反唇相讥:“您的平反也不是您努力的结果,而是胡耀邦为您平反的啊!”。几个月后,他又来电话示好,闭口不谈对骂之事,使我窃喜,毕竟是患难兄弟。


戴煌先生悲天悯人,热情为底层冤民鼓与呼,上下求索,使我深为感动,影响日后我也为底层冤民,依法维权,为民请命,取得成效。


2002至2012年,我曾帮助四川、河北、广东、黑龙江、福建等地十来起,共20多万失地农民依法维权取得成效,其中2005年为河北省桃林口水库1992年的4万失地农民,人均讨回安置补偿款12000元,共计5亿元,成功解决河北省大批失地农民连年在“两会”期间到北京上访的老大难问题,成为河北该地区的各级政府依法执政,通过切实解决广大农民的维权问题,达到真正的维稳目的,在体制内化解社会矛盾,提高执政能力,良性循环的先例,受到地方党政和警方以及广大失地农民的好评,受到张思之、江平、顾明诸恩师的热情鼓励,使我不胜荣幸之至。


俞梅荪,2023-04-16-21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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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胡耀邦立了一座碑 2023-04-16

https://mp.weixin.qq.com/s/luinHB33507ozGujQV652A


立法工作者忆胡耀邦“简法护民”的远见卓识

俞梅荪 诚艺信 2022-05-12 

https://mp.weixin.qq.com/s/gFjw9jlTG21kWkei_ZL6EQ


戴煌:一次接触使我写胡耀邦

史客儿 2016-02-22

https://mp.weixin.qq.com/s/IjGrKFUvuPQLXhlr55SjiA


戴煌的劳改回忆:漫长的隧道

私人史 2020-09-29

https://mp.weixin.qq.com/s/FfKFFHz_TmmNE0UKr25N3g


▲ 作者简介


俞梅荪,1953年北京生,1957年,父亲在反右运动含冤去世,69届初中毕业,在江西省南城县新丰乡农村插队7年;1984年,北京大学法律系经济法学专业毕业,在国务院经济法规研究中心从事立法工作,曾任新闻发言人,后六年为国务院办公厅秘书(六级副局级公务员),曾执笔起草《“七五”立法规划》,参与制定中外合资企业法、经济合同法、公司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知识产权法、企业破产法、国家安全法、保守国家秘密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规;参与为中央领导起草关于经济法治建设的讲稿和文稿及文件;发表的各种论文多次获奖。


倡法治而羁法网。1994年,俞因文汇报党委书记兼总编辑张启承的请求,因公指导其搞好十四大的新政策和法治宣传,却被其驻京办主任兼首席记者王捷南等法人团伙盗印中南海机要文件,向上海文汇报扩散,向国安部门告发诬陷,俞被捕;江平律师在两审都出庭作无罪辩护竟败诉,俞被以所谓泄密罪判刑三年。


中国法学的核心作者。《1978-1995年的中国法学文献计量分析》(作者:华东师范大学信息学系李华、范并思,原载《图书馆学》1998年第5期)提到“中国法学研究的核心作者是其论文被‘高产’和‘高被摘率’两项上榜的24名法学家:杨海坤、张友渔、赵秉志、吴大英、高铭暄、▲俞梅荪、公丕祥、陈兴良、张晋藩、王叔文、王利明、谢次昌、倪正茂、许崇德、李步云、李光灿、何秉松、郭道晖、刘瀚、孙国华、张文显、梁慧星、沈宗灵、王河”。俞被排在第六位。


撰写回忆文。近年来,俞撰文回忆亲历邓小平、胡耀邦、彭真、万里、习仲勋、乔石、张友渔、顾明、杜润生、安志文、高尚全、吴敬琏等致力经济法治建设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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