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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风吹草儿青青》迷倒大片读者,三十多年后,依旧光鲜而亮丽的文本,如同一处充满活力的绿地,吸引我,让我欢喜、愉悦、赞叹和羡服。
阳光正好的午后,去蜻蜓村的路显得闪亮而宽阔,一方面因是周日,没有那么多的人和车急于上班赶路,另一方面春天来了,这一天又恰逢癸卯年雨水节气,阳光敞亮中隐含了只属于春天的朝气与午后的温暖。
这个季节的晴空之下,放一趟风筝,奔跑,骑一会儿自行车,或者仅仅在公园广场的长椅上独坐,都无比惬意,而或什么都不做,仅仅为缓解春困,迷恋一会儿睡床也没有什么不可。
午后一时,我准时等候。在事先约定的地点,同作协其他人一起乘车去蜻蜓村,参加“武威作家回武威 振兴乡村促提升”活动,对于这次活动我充满期待,更开心的是能见到付开虎老师。
称作老师,仅仅因为尊敬和仰慕。付开虎现为兰州城市建设学校副校长,兰州现代职业学院城建学院副院长,教育部职业院校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委员,是凉州大地最早的写作者,一九八三年开始发表作品,代表作有《苍茫西部》《见过大世面的年轻人》《青头》等“雪庄纪事系列”小说,其中《风吹草儿青青》获一九八五年《飞天》奖,《大漠魂》获甘肃省第三届文学奖、首届敦煌青年文学奖,电影剧本《一起走》获共青团中央、中国作家协会志愿文学征文二等奖。
付开虎老师完成《风吹草儿青青》写作并发表作品的时候,正年少,意气风发,可以做出现象,样刊拿在他手里的一刻,该是多么开心,在他眼前一定有一种光芒,照亮前路的光芒,让他的思绪像蜻蜓一样飞翔,因为他立脚的土地便是蜻蜓村呀,凉州大地一个关于飞翔的村落,有许多希望和梦想在放飞。
三十多个春秋的日出日落,而或生活的粗粝与劳碌做着一次又一次的打磨,再见他还能仍是那个样子的意气风发吗?一路上,一边和接我们去的老范说话,谈一谈他表哥的情况,谈一谈蜻蜓村,谈一谈天气,一边我做出种种猜想。
三十多年前,我还是初中生,或者正在师范读书,所谓文学和写作,与我有那么遥远的距离,似乎一切与我无缘,我既不是文学青年,更不会对文学有多大的期盼。也仅仅是十多年前,人到中年,忽然之间我对自己日复一日的了无新意感到厌烦,茶余饭后便也在无尽庸常中思考人生的意义,守着黄昏与晨曦,尝试写下一些句子。
最初我写下的文字很短很短,第一次公之于众,是发表到日报副刊去的一篇短文,七八百字,我称其为豆腐块儿。受着油墨清香的诱惑和鼓动,后来,我一边教书,一边断断续续地写。这些文字,全都是我关于生活与生命的点点感悟,或可称之为小随笔,或者小散文。
这十多年,在最初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后,因为工作原因,我中断了这样的写作。直到三年前,参加完一次全国笔会回来,复又拿起笔,多多少少坚持写一点儿。今年年初,我掐头去尾做了折算,发现我与写作相关的时间折合到一起,不超过五年,我仍是文学的门外汉。但是,从我发表第一个豆腐块开始,我对文学的挚爱已像置入熔炉的铁块儿,日益炽烈,我不再对文学的意义抱有任何怀疑。
付开虎老师无疑给我们做出了最好的引领,也为我心中所有疑惑给出了最好答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作为蜻蜓村飞出的金蜻蜓,少年成名,立足于脚下土地和村庄,从身边生活着充满血肉爱憎无比鲜活的生命开始,纵情书写,放飞思绪,以一支文采飞扬的妙笔,写下他对大地、村庄和寻常生命的思考。
一条艰辛而孤独的文字之旅,因为挚爱,不负星光,终是开启了不一样的时代,付开虎老师以雪庄为原点进行扩散,写下《风吹草儿青青》《见过大世面的年轻人》《青头》《苍茫西部》《月亮河》……看看吧,仅仅是作品的名字,像“蜻蜓村”的村名一样,充满诗情画意与无尽遐想,怎能不会让人充满欣喜?
守候于付开虎老师文学创作之中的,便是如此充满爱意与诱惑的篇章,最初倾注心血所写的,怎能不是佳作名篇?即便三十年沧桑巨变,在阳光灿烂万物蠢蠢欲动的春日午后,在蜻蜓村党群服务中心三楼会议室读来,字句之间,依旧闪烁青春的光芒,让我有着别样的发现和感动。
三十年时间跨度,时过境迁,有多少是不被改变的呢?语言方式,生活信条,一个人对文学、对亲情、对友情的态度,都发生了深刻而广泛的变化。但是,世事变幻,也总有一些不变的东西,坚守着我们的思想和灵魂,像春天的气息般,深深浸入和占据我们的情感和意志。
三十年,恰也是一条充满阳光的时代变革与奋进之路,这样一条路,需要见证,更需要纵情地书写。尽管从一九九一年作家班毕业后,付开虎老师选择了“一种远离文学圈子的生活方式读书,思考,体验”,尽管他“渐渐地淡出文坛,微笑着面对别人的误解。”但是,上天注定他要用“二十多年时间,来完成我人生的又一次蜕变的。”
在付开虎老师内心深处,或者是长到骨子里去的,是他对家乡、对凉州大地一往情深,是他对家乡故土的“无尽的思念”和“淡淡的乡愁”。为了书写故乡故土三十年的飞跃和发展,从二〇一七年开始,每次返乡,他都会背了简单的背包,走进沙漠和大山深处,走进大地之上的生活里,做最深入的探寻和发现。
“立志二十年磨一剑”,饱含深情的艰辛付出,也结出丰硕成果,创作出《凉州谣》《凉州魂》《凉州梦》“凉州三部曲”,如若洪钟大吕,全面反映并描写了凉州人民战天斗地精神,更是对“凉州文化”与“凉州精神”的反思和书写。
付开虎老师说:“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书生仗剑挥斥方遒,醉卧高歌成王败寇,历史见证了许多朝代的更迭置换,记载了无数英雄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凉州文化,其深层次内涵,“是千百年来我们所孜孜以求的,人类文化不断陶冶摒弃,最终探索出的一种崇高知识,并把这种知识转化为实际行动,给人以蓬勃的生存动力和积极向上的力量。”
阳光灿烂的周日午后,我沉湎于《雪庄纪事》文本,在字里行间探寻岁月痕迹,聆听创作者如此一程心路,若有灵光照亮,忽然之间便也得到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关于我对凉州大地的思考,是我这些年来行走这片辽阔土地,穿越它的大漠和戈壁,或者在群峰巍峨的褶皱里以及四时变换的千姿百态中,在生我养我,我数十年厮守的光阴中,我与父亲母亲,以及所有为之流汗流泪的兄弟姐妹的艰辛付出中,我一直在思考,是什么让我们如此坚毅地固守它的春种秋收,情愿将我们的爱恋、苦痛、悲伤而或心间的壮歌,没有任何保留地做好奉献?是什么让我们魂牵梦萦而甘愿将生老病死的哀歌留于这片土地?
这个答案的来临,如此猝不及防。 是凉州文化,或者是凉州子民在生生不息的战天斗地中获得的乐天知命,而又绝不屈服于命运的那一种慷慨高歌。
一种召唤,或者一种宿命,让离开凉州三十年之久的付开虎老师再回凉州,并以“文化角度观望着这片热土”,让他思考“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和方法去对待生活和写作”,怎样开阔的眼界与胸怀!这样的体悟与见底,难道不是对我们每一位写作者和文学爱好者的召唤?
这个午后,第一次见面,我发现岁月霜雪已爬上那个仗剑挥斥方遒书生的面颊,但他别样沉稳,慢言细语,脸颊上一直挂满微笑。来自天地的侵蚀和改变,让我无法想起付开虎老师当年的样子,我们所有人,不得不折服于如此的力量。
可是,总有什么是恒久的吧!比如他的乡音,比如一种“雄心”,关于永恒探寻的“雄心”——“垆头酒熟葡萄香,马足春风苜蓿长。醉听古来横吹笛,雄心一片在西凉。”是我们对这片大地的喜爱,对它的光阴流变及烽烟长河的钩沉,永不改变。
风吹草响蜻蜓飞。从凉州大地高坝镇蜻蜓村,这个美丽宜人,宜居宜游,入选“第三批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名单”的村子飞出,一只金蜻蜓。
参加“武威作家回武威,振兴乡村促提升”活动,转身瞬间,我看到有无数金色翅膀在窗外舞动,天空蔚蓝,阳光金黄。
凉州的早春,草儿萌芽,河岸青青。

【作者简介】叶祥元,甘肃武威市凉州人,《中国校园文学》首届签约作家,甘肃省作协会员,武威市作协副主席,凉州区作协主席。出版《一路花开》《追寻教育的原点》,作品散见于《散文》《散文选刊》《朔方》《中国铁路文艺》《西北军事文学》等,《凉州曲:踏清秋云》获孙犁散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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