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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
时间:2023/2/8 14:33:17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任解慧


过去的一年。具体说,是过去的三年。告别,像从一场漫长的大地冬眠中走出。世纪疫情,百年变局,这些关乎人类命运的大词,与每个普通人息息相关着。再出发,每个普通的你我,都仿佛告别了一个时代的沧海桑田。

过去的三年,无数个远方,和不足三百公里的故乡,常被阻隔在无法抵达的遥望里。

未来的时光,愿每个我们都随时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寻回说走就走的远游,愿故乡的面和花成为孩子们记忆中不遥远的芬芳,外婆的白发不是许久再见时陡增的陌生。

正月初九,母亲生日那天,弟弟发来一张他们一起围桌午餐的照片,对着看了好半天。不知有多久不曾这样端详父母的样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变成了这样老的小老头和小老太太。我最清晰的记忆,还一直停留在离家前家的样子和父母的样子。仿似一直,我们未长大,他们未变老。

然而变老,却是任谁都无法暂停的流年荏苒。人们都在祈求时光慢些走,时光却从不会慢下一刻的飞逝。

96岁的祖母,已认不得任何一个亲人。记忆回到了孩童的天真。那天,祖母给我的父母讲述她做的梦,梦里自己的父母,还有那些孩子样的碎碎念。

电话里,我已听得潸然泣下。背过身去。七岁的儿子,不懂妈妈少小离家老大未归的忧伤。人生是一场回归,总有一天,我也会像祖母那样,梦里热切想念自己的老家,老家的爹娘。

触动蛮大的一次。年前大扫除,不小心从厨房窗台摔倒在地,后头摔了个大大的包。儿子吓得大哭,怕妈妈会死,怕会摔傻。我拍拍脑门,开玩笑说,“看,这下成鹿角了。”儿子破涕为笑,我心里却至此开始不平静。那天起,真正发誓要爱自己,要好好活着,告别熬夜,告别无意义的所有。为了那声揪心又无助的哭,为了所有心疼又牵肠的爱。

二姑知道后,发语音嘱咐,家可以不打扫,工作可以不干,命不能不要。“从现在起,好好爱自己,就是爱家,爱所有人。”冬夜里,边听边潸然。记忆里,三个姑姑还都是年轻美丽又能干的样子。转眼,都已过花甲。时光从来没有慢下来,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慢下来好好陪爱的人多些时光。

从来没有哪一年像过去的这一年这样,怕生老病死。从来没有哪一年像这一年一样惦记亲人安康。

这个正月,认真陪儿子放了去年买的孔明灯。儿子说,妈妈,你许个愿吧。望着孔明灯向着故乡的方向飘去,第一次开始认真的许愿。

愿爱的人都安康,愿多一些时间带儿子回老家,愿每次回去时,都看到祖母在院子里晒太阳,父母还能忙前忙后的照料老小,孩子们爬上爬下的无忧,花架下,蝴蝶飞过,阳光里,草长燕归……我能给这样的瞬间多随拍几个照片,已觉大好。

不奢向岁月要更多的愿。这样的岁月静好,于我,已是最大心愿。

 

2023年2月2日

 

 

作者简介:

任解慧,山东人,文章见于《解放日报》、《中国青年》、《意林》、《思维与智慧》、《散文选刊》、《中国消费者》、《中华时报》、《美文》等全国各大报刊,多篇散文入选教育部与中央教科所等联合指导的高中生阅读与教学期刊《现代文满分阅读》。出版散文集《任风过往》。


 


责任编辑: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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