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白色的天空,万里无垠。

太阳的光芒,把汗水从身上的毛孔里逼出,湿透的衬衣,涔涔粘乎让体肤冷噤。
7月14日上午11点30分,乘坐北上的列车,越过茂盛葱茏的田园村庄,穿行挤挤挨挨的连绵隧洞,到达西安换乘巴士,再向延安驰行。

列车所历,丘陵如黛的婉约,山野欲掬的苍翠,撩拨得心旷神怡;巴士掠过,黄土上黄绿相间的坡坎沟壑、无际绿原的浅浅褶皱,让摇曳在公路上的观者神清气爽。
旅车驶上高速,便进入了八百里秦川腹地、七十万平方公里黄土高原洼下爬坡上岭的起点。
经过咸阳市泾阳县永乐镇,瞥见高速公路侧边的一尊“中国原点”标志,赫然醒目,心旌欢喜。

到铜川,隆起的黄土山梁,起伏跌宕,错落别致;经过世纪风霜雨雪的洗刷,似乎一块块地被吞噬,一礅礅地被切割,留下凹陷深深的地坑;垮塌土方处,渺无石岩之踪影,印入眼帘的是植被撕裂的伤口;柔软绵绵的沙丘似乎皆为细泥夯筑垒砌而成,其上的树木丛草,如若半秃头上的毛发,稀疏凋落。
那山、那沟壑,感觉随时都有崩裂塌陷且被雨水带走冲毁的可能。
车过董家河后,树草逐渐丰茂,犹如一袭绿油油的地毯,把黄土高原遮盖得严严实实;偶尔,可见小河溪水闪着浪花,跳跃流动。极少地方,出现光溜不毛之斑块,那是显露在外的岩石。

植被绵延近百公里视力所及范围内的黄土下面,都应当蕴藏着类似的岩石。
岩石是山峦的骨骼,也许,有了坚硬岩石,河流山川才变得妩媚妖娆。
人与自然山水相异的,不仅身上要有坚硬的骨头,身体里还要蕴含刚强的骨气。这样,才能让自己的人生精彩,自我的人格完美。
洛川境内,较长一段高速公路,系在山梁上凿出一条深深的沟壕。旅车驰过,犹如在苍茫土地上掀开的新犁。

车在黄陵县的山顶蜿蜒驰骋。行进中,不知名处,俯瞰一江湛蓝的清水,横躺在绵延的山峦中逶迤,让我十分惊疑。这一汪澄澈,对“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的含义注入了新的理解和诠释。

夜幕渐渐降临,视力不能看见被黑夜遮住的景物,身体便开始感觉疲惫,睡意催我在车上打起了盹。
安然地,在微风无雨无月的晚上,与延安十分亲密地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