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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河西走廊的银色屏障】 翻开地图,可以看到,在我们伟大祖国的国土上,纵列横卧着大大小小的许多山岭。其中有不少是举世闻名的。喜马拉雅山的磅礴气势,大小兴安岭的独特风光,太行山的雄奇景色,武夷山的秀逸风姿,都早已为人们熟知。可是,对远在大西北的祁连山,人们就不那么了解了。祁连山的名字,也许人们并不陌生,但是,由于自古即存的我国西北荒凉辽远的传闻,使祁连山在人们心目中也留下了神秘莫测的印象。 祁连山并不神秘。它只是我国众多有特色的山脉中的一座。不过,它确实独具风采。只要见到它,你立即会被它那与众不同的形状和不凡的气度所吸引。 祁连山的名字,还是古代在我国北方游牧的匈奴人取的。“祁连”,匈奴语的意思是天。匈奴人认为这座山像天一样高邈无极①,气魄宏伟,因而称为祁连山,意思是“天山”。 这座山脉横贯于青海省东北部和甘肃省河西走廊的西侧,当地也称南山,外国人则称之为“李希霍芬山”。它的整座山体是狭长形的,呈西北至东南走向。西北部与它的余脉阿尔金山相连,东南与秦岭、六盘山接壤。祁连山的群峰峻峭挺拔,高凌霄汉,一般海拔在3000-4500米以上,峰顶终年积雪。酒泉县南部的最高峰祁连山海拔5547米。这积雪的群峰依次排列,绵延一千多公里,像一座巨大的银色屏风,屹立于河西走廊的南缘。 祁连山是河西走廊繁荣兴盛的保障。河西的一片片绿洲是靠祁连山流出的雪水浇灌的。祁连山的水源,是河西走廊的生命之泉。祁连山上有大小冰川三千多条,这些冰川或覆盖于群峰之巅,或堆积于山坡之上,或隐匿于深幽的冰斗②之中,或蜿蜒于山谷间。这些冰川,是河西走廊的“固体水库”。每年春夏之间,冰雪消融,汇成清流,顺着峡谷奔腾宣泄直至河西走廊,滋润了那里的千里沃野。如果说,没有祁连山就不会有河西走廊,这话丝毫也不夸张的。从祁连山形成的历史来看,这种说法也是站得住脚的。 许多万年以前,祁连山与河西走廊一带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时,这里是一个内海,海的南面是西藏古大陆,北面是蒙古古大陆。多少个岁月过去了,由于风雨的剥蚀,浪涛的撞击,大自然把两块古陆上风化了的岩石和各种矿物碎屑,年复一年地撒到海里。这个海就像一个筛子一样,把这些碎屑、岩石筛了又筛,按不同轻重,层层地沉积下来。含在碎屑与岩石中的各种有用的矿物,于是也被分等保存起来了。这个海简直成了一个聚宝盆。 岁月之笔在人的脑海中留下的纪录,不是以时问长短来决定和取舍的,它是根据对生活色彩的感受程度来留存的。平淡无奇、庸碌无为的生活,哪怕再长久,留下的印象也是苍白浅淡的;丰富多彩、充实紧张的生活,哪怕只是一个片段,也令人终生难忘。我在祁连山腹部地区生活的那些天,就是这种使人久久难以忘怀的日子。 后来,海水干了,这一带成了一个巨大的地槽。接着又发生了地壳变动。蒙古高原不安于呆在原来的位置,向南面挤了挤。这一下可糟了,原来很平的祁连山地槽被挤出了六条褶皱,这就是现在祁连山的六条耸入云霄的山脉。远看祁连山,仿佛是一条统一的狭长形的山体,实际上它是由一系列平行的山岭和盆地组成的。祁连山前的凹陷地带,就是河西走廊。正因为南部有祁连山为屏障,北部又有马鬃山、合黎山、龙首山等断续山脉为护卫,河西走廊才成了一条天然通道。因此,完全可以说,河西走廊是因祁连山才成其为“走廊”的。

地槽突变成山脉以后,周围的气候也受到了巨大影响。祁连山直插云天的山脉,挡住了原来可以长驱直入的东南沿海吹来的大气团。山脉的高峰成了云雾缭绕、终年降雪的地带,一年四季银妆素裹,景象壮观。 岁月之笔在人的脑海中留下的纪录,不是以时问长短来决定和取舍的,它是根据对生活色彩的感受程度来留存的。平淡无奇、庸碌无为的生活,哪怕再长久,留下的印象也是苍白浅淡的;丰富多彩、充实紧张的生活,哪怕只是一个片段,也令人终生难忘。我在祁连山腹部地区生活的那些天,就是这种使人久久难以忘怀的日子。 古往今来,祁连山这雪岭横空的奇丽景象,引动了无数诗人的诗兴,使他们留下了许多佳句。 对祁连山的景色,明朝的戴弁曾作过出色的描写: 酒泉城外碧云端, 万叠芽蓉雪未干。 素影欲迷银汉回, 时光不逐暖风残。 诗的大意是说,巍然屹立于酒泉南面的祁连山,它的群峰直插碧云之端,形状像荷花的花瓣一样,重重叠叠,山上积雪终年不化。远望雪山,犹如堆琼垒玉,白光闪烁,仿佛是银河回环山间。山上的时光似乎是不随暖风而变化的。 明朝的另一位诗人陈棐,则由此对祁连山的作用也作了确切的描写: 马上望祁连, 连峰高插天。 四时积雪明, 六月飞霜寒。 所喜炎阳会, 雪消灌甫田。 可以代雨泽, 可以资流泉。 诗人指出,祁连山连绵起伏的群峰,一年四季都积着耀眼的冰雪,六月间,山上还降霜飞雪,极其寒冷。值得高兴的是,炎夏太阳照射的时候,消融的冰雪可用来灌溉农田。它能代替雨水,又可补充河流泉水的不足。 诗人们笔下固然不乏动人之句,但他们大多数人只是远望祁连山,作笼统概括的叙述描绘,很少有人深入祁连山腹地,对祁连山里的另一个世界,作如实的描述。应当说,他们对祁连山还不够了解。 祁连山实际上被雪线分成了两个世界。雪线是终年积雪区域的最低界限。在它之上,是冰雪的世界;在它之下,是另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来到雪线附近,上下巡视,可以发现在自然面貌上,像祁连山这样有独特魅力的山是不多见的。它集不同节令,不同区域,不同色调,不同风格的景观于一体。它的顶部,是高耸入云的积雪山峰。那里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到处冰封雪裹。光滑的冰大坂,活像一片片护山的银铠甲,似悬河倒挂的冰川,看起来好像立即要崩塌似的,形状奇险异常。往下,则是一片青绿色的世界,交错分布着茂密的森林和草原。那碧绿色的,是高山草场,那青翠色的,是原始森林。森林里,挺拔的云杉和茂密的松柏连成一片,绿荫蔽日,苍翠欲滴;林间遍布芳草野花,一阵清风拂过,幽香扑鼻;树枝上,不时有紫燕、翠鸟、黄雀、金鸡等野禽振翅飞起,偶尔还能听到画眉、黄鹂清脆婉转的啼鸣;草丛中,常会突然窜出鹿、獐、兔、狐等野生动物。游客至此,如果望不到远处顶着银盔的山峰,真会以为自己置身于南方的崇山峻岭之间。 草原上,又是另一番景象。铺在山麓上的草场,像系在祁连山腰间的绿色丝带,一条连一条,悠然向西飘逝。河西走廊的一亿亩草原,大部分在祁连山山麓。这里的草色深得像海一样,其间点缀着无数各种颜色的野花,就像波涛中涌起的五彩浪花。间或可以看到牧人在蓝天白云下挥动鞭子,赶着牛羊和马儿,在草原上游荡。这一切都美得令人心醉。 冰峰雪岭和森林草原这种奇妙的统一与强烈的对比,形成了一种格外迷人的情调,使人触目难忘。为了把这鲜为人知的世界里的情况介绍给读者,我特地深入祁连山腹地,作了一次旅行。我由东到西,观赏了祁连山里不同地段的不同风光,走访了生活在这一带的藏、裕固、蒙古、哈萨克等民族的群众,体验了他们的生活,熟悉了他们的风俗人情。我不曾料到,这里竟如此引人入胜,徜徉其间,令人乐而忘返。 少年读者们,如果你们对祁连山腹地也有兴趣的话,就请随我一道旅行吧! 备注: ①高邈无极——又高又远,无边无际,邈,miao,遥远。 ②冰斗——高山冰川上积聚冰雪的围椅形状的洼地。三面岩壁陡峭,底部比较平缓。冰川消失后,往往潴水成湖,叫冰斗湖。

【作者简介】胡国华,男,1947年1月生,浙江杭州人,汉族,1970年8月参加工作,1979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学历大学(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新闻学专业),高级记者。1970年后,在甘肃省古浪裴家营省农宣队、武威地区报道组锻炼;1972年后,任新华社甘肃分社记者;1981年后,任新华社总社《瞭望》杂志社政治编辑室副主编、主编;1988年后,任新华社福建分社副社长、党组副书记;1991年后,任新华社广东分社社长、党组书记;2000年后,任广东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正厅级)。2004年任广东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党组书记、局长(正厅级)。十届广东省人大常委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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