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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故乡民勤县,冬至的这天,最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吃饺子,而是去村子里的水井中打捞金马驹子。谁要是能打捞到金马驹子,那他将是村子里最幸运的人。 我的村庄在红沙梁乡的最西面,紧靠巴丹吉林沙漠。记得每年冬至节的前夜,母亲就会为我拿来最厚的棉衣,母亲总会说,“冬至,冬至,冻掉下巴。交九了,最冷的天气来了!”的确如此,我们民勤视冬至节为最冷的冬天的开始。 冬至的前夜,父亲和母亲总会相互鼓励说:“早点睡,明天早早去挑水,说不准能打捞上来金马驹子呢。”我家所在的花寨村五社,有30多户人家,这30多户人家在一口井里吃水。我们村子里的这口井,在村子的中央,有50多米深,井口架有一根卧杆,人们依靠这根卧杆,可以很轻松地把水打上来。平时,卧杆就像一位哨兵,高高的、笔直的挺立在井口边。陌生的人一进村子,看到高高的挺立的卧杆,就知道了井的方位。 父亲和母亲商议着早早的去挑水,就是要到这口井上来。如果来的迟了,人多了,就得排队等待。再说,来的迟了,井里的金马驹子就让别人打捞走了。 我总是在梦乡里糊里糊涂听见母亲催促父亲快起,听见父亲挑着水桶出了街门……听见父亲回来,叹息说:“又迟了一步,又让北庄子的三爷赶到我的头里了……” 有一年冬至节,我记得父亲四五更就起床了,我也觉得好奇,就跟着父亲去挑水,我想亲眼看一看金马驹子。伴着满天星斗,踏着残雪,当我和父亲到达井边时,有一位人也同时到了。他就是父亲经常说的北庄子三爷。这位三爷,是我们村子上辈份最大的,我得叫他三太爷。这位三爷和我父亲在井边谦让了老半天,最后还是让三爷先打水。我爬在井口,眼睁睁看着三太爷的水桶落入井底,又提了上来。我说“金马驹子”呢?三太爷说,我们在井口说话,可能把金马驹吓跑了! 这是,挑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围着三太爷的这桶水,有喝水的,有说金马驹子可能融化到水里了的,有说今年冬至不冷,水井里没有结冰,形不成金马驹子的……大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后来,我上了初中,离家住校,渐渐淡忘了冬至的金马驹子。 多年以后,我问母亲,冬至的水井里真有金马驹子吗?母亲说,老人们留下的遗音,我们得用一生的勤奋去追求,没有见到金马驹子,可能是我们一生不够勤奋…… 哦,冬至的金马驹子,你今天在哪个早起的、勤奋的人家? 
【作者简介】张湖河,甘肃民勤县人,文字工作者,出版有《武威史话》、《言说的力量》等文学作品,是《武威地区志》的撰稿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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