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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欧阳海之歌》
时间:2026/11/18 16:13:01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秉铎

今天,是欧阳海牺牲63周年。

1963年11月18日清晨,湖南衡山车站南峡谷,一列疾驰的列车正迎面驶来。军马受惊,横卧铁轨。欧阳海纵身一跃,将惊马推出轨道,列车得救了,千人得救了,而他却永远倒在了铁轨旁,年仅23岁。

那一推,推开的是生与死的距离;那一跃,跃成了一座永恒的丰碑。

我上中学时,父亲送给我一本《欧阳海之歌》。父亲没有多说什么,但我明白他的心意——他希望我能成为欧阳海那样的英雄。那本书,我珍藏了几十年,书页早已泛黄,却始终被我视作珍宝。它不只是一本书,更是父亲无声的嘱托,是我青春岁月里最炽热的精神坐标。

后来,我有幸结识了《欧阳海之歌》的作者金敬迈老师。那是上世纪文革结束后八十年代,金老师所在的干休所离我家很近,时常能碰面。一次聚会,我鼓起勇气,在晚宴上取出那本珍藏多年的《欧阳海之歌》,请金老师题字。他没有推辞,欣然命笔,在扉页上和另一张纸片上分别郑重地写下了两段话:

“秉铎同志:感谢你的老爸,感谢你把这样一本书保存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是你们的一份革命热情,谢谢你!有很多精神是需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的,否则前辈们开创的事业,谁来继承呢?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为你的精神而感动。金敬迈

在当前的物质条件下,要想活下去很容易。在目前的精神条件下,要想活下去难上加难!赠秉铎老战友  金敬迈”

这两段话,字字铿锵。那一刻,我仿佛看见父亲当年的目光穿越岁月,与金老师饱含期许的笔迹重叠在一起。这不再是一本书的题字,而是一代人跨越时空、对理想与人生价值的庄严定义。

又有一次,我在一家雕塑公司与唐大禧老师相遇——他是原广州雕塑院院长,欧阳海雕塑的作者。那尊创作于1964年的雕塑,定格了欧阳海推开惊马的瞬间,后来成为《欧阳海之歌》的封面,传遍全国。 因事先我早有准备,趁午餐时请唐老师签字。他挥毫写下“思哲  大禧

激情犹存  大禧

人生的一点记忆  大禧  秉铎兄留念”。笔锋之间,是一个艺术家对英雄的敬意,也是一位长者对后辈的期许。

几年后,我又专程去了衡山,参观欧阳海牺牲地,走进欧阳海烈士纪念馆。军人出身的谭雪根馆长与我长谈,也在书的后页签字“英雄壮举,历史记忆”八个字留念。他提出希望我将这本书捐赠给纪念馆,我答应了,说再过几年。因为这本书里,有父亲的赠予,有金老师的谆谆教诲,有唐老师的墨宝,有谭馆长的签名——它早已不只是一本书,而是一段段友谊的见证,一份份跨越时空的精神传承。

如今,金敬迈老师已经作古,唐大禧老师住进了敬老院,谭雪根馆长也已退休。但每当我翻开那本《欧阳海之歌》,那些面孔便一一浮现,那些声音便一一回响。他们因欧阳海而与我相识,因欧阳海而结下情谊。英雄的名字,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我们串联在一起。

我还有两个存在心底多年的愿望一直没实现:一是去欧阳海故乡看望他的故居和家人,二是去他生前所在部队访问。我知道,他的故居在湖南桂阳欧阳海镇欧阳海村,那里有他生活过的老屋和陈列馆;我也知道,他生前所在部队是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7军140师418团1营3连,欧阳海担任七班班长。军改整编后这个连现在在陆军第77集团军某旅(139旅),驻防四川什邡。如今仍在传承“欧阳海班”的精神,一代代官兵把“为人民而生、为人民而战”写进了自己的青春答卷。 这份愿望,也许会在某个春天成行,也许只能留在心里。但无论能否抵达,英雄走过的路、生活过的地方、战斗过的部队,早已成为我精神地图上的坐标。

欧阳海走了63年。但他的精神从未远去。它在一尊雕塑的姿态里,在一座纪念馆的陈列中,更在每一个被英雄故事打动过的人心里。正如金老师在扉页上所写,人活得有艰难才更有意义。

父亲希望我成为欧阳海式的英雄。我或许没有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但我始终记得:英雄,不只是牺牲的那一刻,更是平凡岁月里,对正义的坚守,对责任的担当,对良知的敬畏。

那本《欧阳海之歌》,我会继续珍藏。等有一天,我把它交给纪念馆,它承载的将不只是我的记忆,更是一代人共同的精神遗产。

英雄壮举,历史记忆。

山河无恙,精神长存。

2026.11.18作于G6034次列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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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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