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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七月十九日是和平幻想的苟延残喘,那么七月二十日,便是所有妥协彻底破灭、战局尘埃落定的决绝之日。日军白昼昼夜不间断增兵华北,铁甲锋芒直逼平津,内阁三度紧急会商,敲定大举派兵侵华的武力方针,所谓停战协定被日军的炮火彻底撕碎。一面是冀察当局初时隐忍退让、安抚舆情、拟撤军避战的求和姿态,一面是宛平城头炮声震天、城墙残破、军民浴血死守的惨烈实景。朝堂斡旋的虚妄与前线厮杀的悲壮形成刺眼对照,空谈和平再也换不来半分喘息。在河山残破、敌寇蛮横的绝境之下,在将士誓死不退、举国群情激昂的感召之中,摇摆的局势终被敲定。西四冯宅一夜密议,终结了所有隐忍退让,一句铿锵“打吧”,为摇摆不定的平津战局落下终章,自此,华北大地再无妥协余地,中华民族全面御敌的卫国之战,正式义无反顾地奔赴前路。 七月日记·文明之殇 ——“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 (张重宪 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 【7月20日,西四冯宅】 1937年7月20日,凌晨3时30分,日兵600余人,携炮20门,重机关枪15挺,载重汽车40辆,由天津向通州方面前进。4时后,又有日骑兵约300人,载重汽车2辆,由津开通。上午9时许,日铁甲车2辆,及铁道陆地两用坦克车2辆,由天津抵达丰台。 上午,“庐山谈话会”教育组专场由汪精卫主持,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出席并第一个起身发言提议:我们应不分党派,团结在一起,服从政府抗战。会后,与会人士联名发表拥护国民政府和军事委员会抗战的宣言。 日本驻华大使馆参事日高再次访问中国外交部长王宠惠,明确了中国外交部19日照会对日本政府17日所提要求的答复,不是日方提出的“即时停止挑衅行动”的直接回答。王宠惠说,中国方面对日本没有挑衅情绪,中国军队北上是出于万一的考虑,不是为了挑衅。关于地方性的解决条款,只要经过中央批准以后,就可以实行。日高对于王宠惠的答复,认为既不明了也不能满意。 上午8时,甫回北平的宋哲元召集秦德纯、冯治安、贾德耀、张维藩等在武衣库公馆开会,决定在北平附近的第37师于当日开始在西苑集结,准备向保定地区撤退。 尔后10时,宋哲元赴西苑检阅部队。接着,对新闻界发表书面谈话说:“本人向主和平,凡事以国家为前提。此次卢沟桥事件之发生绝非中日两大民族之所愿,盖可断言。甚望中日两大民族,彼此互让,彼此相信,彼此推诚,促进东亚之和平,造人类之福祉。哲元对于此事之处理,求合法合理之解决,请大家勿信谣言,勿受挑拨,国家大事,只有静听国家解决。” 同时,宋哲元还发布了一则与书面谈话内容一致的“安民告示”,又发表了一则通电,婉谢了全国各地和海外侨胞的劳军捐款。 当日,日军参谋本部召开部长会议对平津形势作出判断:“认为以外交谈判终究不能解决事变,为使平津地方安定,现在必须决定使用武力。因此,应对中国驻屯军司令官给予新的任务,并把在南满洲待机的临时航空兵团编入中国驻屯军管辖下。同时着手国内师团的动员,将以前应急动员的第20师团纳入本动员,伴随本动员的有关部队的动员以及将此等部队派往华北的各种准备工作。” 下午3时,日本特务机关长松井、驻屯军参谋和知、副武官今井到武衣库私邸访问了宋哲元。宋哲元承诺将制止中央军北上部队前进,让中央军停留在保定以南。他们还商谈了37师撤退以后,遗防由第132师接替等问题。 北平“安民告示”发布仅几小时,午后1时,日军以重炮猛轰卢沟桥及宛平城,来自东北两面的炮弹多落于城内,达500余发之多。居民死伤,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东门城楼与东北城墙悉被炮毁。2时40分,日军步骑炮兵及坦克车队以炮火掩护,向卢沟桥我军阵地冲锋,企图强渡永定河,炮火极为激烈,双方伤亡均重。至晚9时许,宛平县城及卢沟桥桥仍由我方驻守。29军吉星文团长因指挥抵御作战,面部被炮弹炸伤。受伤官兵均带伤誓死坚守,吉星文表示宛平即其墓地,决共存亡。 日本政府接到了驻华大使馆日高参事访问王宠惠的情况报告,又接到了卢沟桥前线中日两军发生炮战的报告,便于当日下午召开了在同一天内的第二次内阁会议,又于晚7时50分召开了同一天内的第三次内阁会议,通过了从国内向华北派遣三个师团的决定(附有在动员令发布后事态若好转立即复员的条件)。当晚9时25分,内阁官房长官发表谈话:“在华北,局部解决协定于19日午后11时终于成立,但在中国军队中发生了妨碍履行协定、不法射击等行为,不仅扰乱治安,而且造成难以相信其有履行协定的诚意的局面。为此,政府决定遵循既定方针,采取足以监视其履行的适当的自卫措施。” 傍晚,6时许,松井等人告辞后,宋哲元也悄悄离开了武衣库,来到西四大院胡同9号冯治安私宅。同时召集143师师长刘汝明、前线旅长何基沣、宛平驻军团长吉星文、城防参谋张维藩临时赶来参会,商议军事对策。会上,吉星文汇报了日军持续增兵、重炮轰击阵地、官兵战意高昂不愿后撤的战况。冯治安明确表态坚决应战,不能再一味退让。宋哲元当即决定,冯治安37师缓撤,急调赵登禹132师北上入平,布防南苑。最后,宋哲元说了两个字: “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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