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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15日,平津局势行至关键拐点。一边是张园和谈徒有形式、毫无实质进展,中方坚守底线、艰难斡旋,各界奔走调停、谋求喘息之机;一边是日军磨刀霍霍、全盘敲定作战方案,层层增兵合围、炮制侵略说辞,为全面进攻铺尽前路。山河危局之下,庐山谋和、国共聚力,仁人志士躬身求索救国之路,可战局颓势已然暗伏。一纸绝境预判,道尽彼时进退维谷的困顿与悲凉,也让这场山河浩劫的悲剧,愈发清晰可鉴。 七月日记 · 文明之殇 ——“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 张重宪(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 【7月15日,进德社】 1937年7月15日,张园一楼会客厅的谈判没有中断,但很难说在继续,也绝对没有进展。所以,齐燮元今天根本没有到场。 一直继续而没有中断,并有明显进展的,是日军的备战。 在离张园仅一公里外的海光寺住屯军参谋本部,香月清司制定了《平津作战计划》,总攻方案也已定稿:分三路合围北平,同时切断平津铁路,孤立天津29军38师;先扫清外围据点,再总攻南苑、北苑,最后夺取北平城区。第 20 师团主力陆续抵达天津,装甲、炮兵、工兵部队全部到位;关东军独立混成第 1 旅团抵达北平北郊昌平一线。预定7月20日前完成兵力集结。 东京三宅坂,日军参谋本部审阅香月清司自海光寺发来的平津作战预案,拟定《对华作战纲要》《在华北使用兵力时对华战争指导纲要》,计划先击溃二十九军,若战事扩大,则谋求摧毁国民政府。 同时,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近卫内阁召集全国都道府县知事(地方长官)紧急会议,统一全国舆论、动员地方配合战争。首相近卫文麿、陆军大臣杉山元先后发表演说,刻意塑造“日本被迫自卫”的虚假叙事,欺骗日本国内民众,为武装侵略造势。 陆相杉山一如既往,鼓吹武力威慑,宣称单纯外交交涉不足以迫使中国“反省”,必须依靠兵力展示压力。认为中国军政不统一,只要给予一次沉重打击,就能快速迫使华北当局屈服。 蒋介石派参谋次长熊斌北上,责令宋哲元移驻保定。 国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部长孔祥熙在美与罗斯福商谈借款,当天离开纽约赴英,发表对卢沟桥事件的声明。 英大使许阁森到京晤王宠惠,询华北近况。 驻日代办杨云竹访日外省,希望促成日本驻华大使川越茂到南京谈判。 日外务省声明,谢绝第三国对卢沟桥事件之调停。 当日,“庐山谈话会”报到。张伯苓会见了老朋友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文学院长胡适以及他的学生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 周恩来、博古、林伯渠也秘密下榻仙岩饭店,将《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正式递交给国共谈判首席联络人张冲转蒋介石。宣言以团结抗日、实现民主、改善民生为主旨,提出取消苏维埃政府、改编红军为国民革命军等具体建议。 下午 4 时,英租界十九号路89号进德社会所,宋哲元召集冀察军政人员高层会议,张自忠、齐燮元、张允荣、邓哲熙、陈觉生、石敬亭等人出席。宋哲元当场宣布对日交涉负责人选:张自忠、张允荣、邓哲熙三人为谈判总负责人,并确定和日方谈判底线:可以在道歉、取缔反日宣传等枝节层面协商,坚决抵制“二十九军撤出北平城”“冀察政权改组自治”两条核心要求。 天津《大公报》发表了天津市市长张自忠的简短谈话,表明“以国家为重,绝不做对不起民众之事”,安抚天津工商、租界各界人心。同时为天津保安队、警察全部配发枪械,协助 38 师防守市区与车站。 当天傍晚,18时前后,军政部部长何应钦自南京发特急预警密电送达,提醒日军目标突袭南苑。但这份电报抵达时,进德社会议已经结束,与会诸位第二天才看到这份电报。宋哲元的回电表示了非常微妙费解的意思:“兹奉电令各节,倘不幸而真成事实,则是现在已陷绝境,应请中央作第二步准备,以待非常之变也。” “已陷绝境”——这是宋哲元不愿意相信的假设,然而不幸,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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