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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知道位于北京西城区胡同深处有一座千年古刹法源寺,一直想前往拜谒瞻仰。虽然记者也居住在西城区,且离这座庙宇并不是很远,但是却耽误了较长时间,直至今年的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终于走进了这座神秘的法源寺。 
法源寺影壁(摄影:冯赣勇) 2026年4月17日,按着导航的的引导,记者来到了北京教子胡同附近的法源寺。走进法源寺前街7号的寺院门口,只见整座寺院的前面是一片林荫茂密的小广场。透过绿树参天,一道红色的影壁墙矗立在那里,上面黑底圆圈中的几个金色大字“南无阿弥陀佛”分外醒目。 
法源寺山门(摄影:冯赣勇) 绕过影壁墙就来了法源寺的山门前。漫步进入法源寺的朱红大门,千年时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来前我也曾在网上做了一些攻略,对寺院的历史多少有了一些浅薄的了解。 
走进法源寺(摄影:冯赣勇) 追溯历史,这座始建于唐贞观十九年的寺院,初为唐太宗悼念东征阵亡将士敕建,名曰悯忠寺,经辽金战火、明清修葺,雍正年间钦赐“法源”之名,取佛法本源之意,乾隆御笔题写“法海真源”高悬殿宇,历经一千四百余年风雨浮沉,被世人誉为“一座法源寺,半部幽州史”。 
钟楼(摄影:冯赣勇) 走入法源寺,如今亦是中国佛学院与中国佛教图书博物馆的院内,只见其建筑依中轴对称排布,自南向北,山门、钟鼓楼、天王殿、大雄宝殿、悯忠台、毗卢殿、大悲坛、藏经阁依次铺展,六进院落层层递进,格局规整庄重。 
鼓楼(摄影:王珏) 山门两侧清代石狮历经岁月侵蚀,神态沉静肃穆,静静守着千年道场。步入天王殿,明代铜铸弥勒佛笑意安然,四大天王塑像古朴厚重,褪去后世造像的华丽浮夸,尽显古物的沧桑内敛。院内古柏虬曲参天,枝叶蔽日,清风穿廊,消解了城外闹市的纷扰,偶尔有僧人缓步走过,步履从容,心随环境慢慢沉静下来。 
天王殿(摄影:冯赣勇) 北京法源寺春天最出名的花是丁香,它可是京城春日里名气响当当的一景。而我们到来正好赶上寺院的赏花时节。据说,法源寺的丁香是北京唯一延续至今的“四大花事”,传承数百年。 
韦驮殿(摄影:冯赣勇) 行过天王殿,便来到韦驮殿。朱殿彩檐,古色盎然。两侧对联道尽韦驮护法的使命,殿内护法神像威严沉静。从热闹的前院缓步至此,内心褪去浮躁,也愈发体会古寺庄严肃穆的氛围。 
殿檐下的丁香(摄影:王珏) 寺内藏着全北京最集中的古丁香群落,有12株明代和30余株清代的古树,最老的已超600岁。盛花期紫白相间、香飘满院,人称“香雪海”。从明代起,文人雅士就来此赏花赋诗,形成著名的“丁香诗会”,纪晓岚、林则徐等名人都曾参与。 
丁香花瓣(摄影:冯赣勇) 这里还有“数花瓣”的玩法,常能遇到五瓣、六瓣等罕见的多瓣丁香,甚至有人找到过十二瓣的“吉祥之花”。1924年泰戈尔在徐志摩、林徽因陪同下来此赏花,留下一段文坛佳话。 
大雄宝殿(摄影:冯赣勇) 行至大雄宝殿,抬眼望见横梁之上乾隆御题匾额,笔墨浑厚苍劲。殿内华严三圣为明代遗存,木胎贴金,宝相端庄,两侧十八罗汉神态各异,雕刻细腻。殿前古碑林立,镌刻着历朝重修寺院的往事,石碑斑驳的纹路里,沉淀着朝代更迭的兴衰旧事。 
殿前古碑(摄影:冯赣勇) 遥想岁月长河之中,宋钦宗羁留于此,袁崇焕在此设坛祭奠将士,戊戌变法之后谭嗣同的灵柩曾暂寄寺内,王朝荣辱、家国悲欢,都曾在这片院落里留下印记,厚重的历史底蕴,让这座古寺早已不止是礼佛道场。 
悯忠台(摄影:冯赣勇) 悯忠台是整座寺院历史之根,高台基座仍是唐代原迹,台内珍藏李北海书写的《无垢净光宝塔颂》石碑,是难得的唐代石刻真迹。千年前悯忠阁高耸入云,如今高台静默,碑文里依旧留存着最初悯恤忠魂的初心。 
俯瞰寺院一角(摄影:王珏) 登临高台环顾整座寺院,红墙灰瓦,飞檐错落,青砖地面被游人脚步磨得温润,朝代几经变迁,可心怀悲悯的内核始终未变。 
毗卢殿(摄影:冯赣勇) 毗卢殿之内,明代千佛绕毗卢铜像巍然矗立,千叶莲座之上遍刻小佛,工艺精巧绝伦;殿前汉白玉仿制玉海,雕刻海兽纹样,复刻着元代古物的恢弘气度,令人叹服古时工匠的巧思。 
观音殿(摄影:冯赣勇) 行至中后院落,便是观音殿(大悲坛)。古殿红墙彩檐,门前对联意蕴悠远。殿内供奉观音圣像,陈列诸多古代造像文物。昔日齐白石寓居西侧寮房,常在此附近徘徊。褪去前殿的雄浑肃穆,这里清净安然,教人领会慈悲向善的本心,越发理解佛法济世的本意。 
藏经楼(摄影:冯赣勇) 越往后走,院内愈发清幽。大悲坛陈列历代藏经,多种文字的古籍经卷静静安放;最后的藏经楼即是中国佛教图书文物馆,这里作为中国佛学院所在地,潜心治学的学风萦绕其间。藏经楼内的明代金丝楠木卧佛无缘近距离观赏,伫立楼下,闻着古木淡淡的幽香,看着窗棂投下斑驳光影,内心生出一份平和安然。这里没有过度喧闹的香火,少了功利的祈福喧嚣,更多的是治学修心的淡泊宁静。 
羯磨寮小院(摄影:冯赣勇) 走出观音殿西侧,便来到羯磨寮小院。清代旧式寮房红窗古朴,绿树掩映庭院。百年之前齐白石在此租住,于清幽禅院中感悟笔墨真谛,完成画风革新。古寺不仅承载佛法千年传承,也见证文人潜心求索的岁月,让人心生感慨。 
白石寓居前(摄影:冯赣勇) 著名国画大师齐白石先生,先后两次在法源寺居住,分别落脚于寺内如意寮、羯磨寮两处僧舍,是他“衰年变法”的重要场所,如今羯磨寮院落设有“齐白石寓居处”标识牌匾。1917年齐白石为躲避湖南匪祸第二次来到北京,经由好友杨潜庵引荐,借居于此,时间是当年农历六月底至九月底。房舍规模不大,他在此潜心作画刻印,结识法源寺住持道阶法师以及宣南一众文人墨客,为日后在北京立足打下人脉根基。 
寓居标识牌(摄影:冯赣勇) 1919年白石老人在寺中的羯磨寮寓居,是核心寓居地。其原本是寺院用来举行忏悔、羯磨仪式的禅房,一共三间砖木结构清代旧式僧舍,红漆木格窗棂,青砖铺地,就是如今挂牌“齐白石寓居处”的房舍;院内廊下原有一口古井,后来泥土填埋消失。1919年齐白石正式付租金,每月8块大洋租住这三间独立寮房,自当年三月待到九月,这段居所后世知名度最高。 
法源寺简介(摄影:王珏) 法源寺的两处寮房,是齐白石初到京城漂泊岁月的见证。彼时他尚未成名,寄身古寺僧舍,避开市井浮躁,在禅意氛围中反思笔墨,完成艺术思想蜕变。从这小小的寮房起步,齐白石慢慢被陈师曾等名家赏识,最终成为一代国画大师,因此法源寺的这两处房舍,既是他在北京最初的栖身之所,也是其艺术革新的起点之地。 
法源寺庭院(摄影:冯赣勇) 一个多小时的法源寺观瞻,感触颇深。出了寺院,胡同里烟火依旧,回望红墙黛瓦,方才懂得:法源寺的珍贵,不在于香火繁盛,而是历经千年沧桑之后,既能回望历史兴衰,又让人褪去浮躁,懂得敬畏历史、心怀悲悯,于尘世之中守住内心清净本源,这便是“法海真源”的真谛。 
悯忠寺旧址碑(摄影:王珏)
最后从法源寺山门来到院前广场中立着唐悯忠寺旧址碑前。只见碑身仿照唐代经幢形制,字迹沉静古朴。千年前唐太宗为缅怀阵亡将士始建悯忠寺,这里便是最初悯忠阁所在。历经岁月变迁,法源寺寺院向南拓建,昔日高台只剩石碑默默伫立,回望这段缘起,方知这座千年古寺自诞生之初,便饱含着家国悲悯之情。(图文:冯赣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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