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拂怀白堂,诗酒醉夜郎 文/余盛亮 驱车去往桐梓新站,只为奔赴一场跨越千年的相逢,在怀白堂的古檐之下,寻觅李白遗落在夜郎山水间的一缕诗魂。 群山环抱之间,怀白堂的飞檐翘角凌空舒展,静静依偎着夜郎溪的清波,像一位扎根故土的守望者,岁岁年年守着古碑墨迹,守着一方土地绵延不绝的文脉。晴光穿过雕花檐角洒落下来,在青石板上碎成斑驳光斑,石阶被往来脚步磨得温润,石缝里丛生的青苔,是岁月经年累月留下来的淡淡印记。这里本是旧时城隍庙,晚清乡绅王大衡感念太白碑的珍贵,四处筹措银两改建庙宇,将碑亭圈筑其中,亭庙合一,才有了如今这座古堂。褪色的朱红立柱露出粗糙木纹,摸上去仿若抚过饱经风霜的手掌,能真切触到当年乡人拼死护住文脉的滚烫心意。穿堂而过的风裹挟着山野草木的清新,似裹挟着千年前的酒香,绕过戏台花窗,拂过廊下楹联,落在我身上。二十八年教书生涯里,我常在课堂解读李白诗篇,唯有身临其境,才真正与盛唐诗意撞了个满怀。 
顺着回廊缓步走去,太白碑赫然映入眼帘。碑身饱经风雨侵蚀,可镌刻的手书依旧笔力开张、风骨尽显。这是李白的亲笔字迹,藏着盛唐文人天生的豪迈洒脱,也藏着他流放夜郎途中一路辗转的孤寂落寞。诗人平生以诗寄情、以酒消愁,落魄行至夜郎地界时,想必也曾接过乡里人家自酿的米酒,对着青山溪水消解旅途愁苦,将半生坎坷尽数融进酒盏,化作千古流传的诗句。指尖划过碑面凹凸的刻痕,脑海里浮现出诗人踏歌漫游溪畔、举杯遥望明月的模样,那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的喟叹,仿佛还萦绕在群山沟壑之间。 夜郎地界自古便有酿酒的习俗,乡民取用山间清泉,甄选五谷杂粮,酿出醇厚绵长的美酒,或是招待远客,或是抒发心绪。诗词借酒香增添洒脱气韵,美酒凭诗文积淀文化底蕴,诗、酒、山水在这里融为一体,化作独属于黔北乡土的文化印记。从前在讲台之上,我只教学生识记诗句、默写字句,书本里的文字始终单薄抽象。置身怀白堂,古建、石碑、酒香与溪流相融共生,冰冷的诗词忽然沾染上泥土烟火气,深深扎根在桐梓的土地上。我恍然明白,教书育人不能只停留在知识灌输,更要把古迹、民俗背后的坚守与故事讲给孩子,让乡土文脉浸润少年童心。 青山默然伫立,夜郎溪水日夜奔涌,日光慢慢移动,拉长了我的身影。戏台横梁上的彩绘早已暗淡,依稀能想象昔日乡贤齐聚一堂,为守护古碑四处奔走的场景。如今怀白堂修葺一新,太白碑被妥善管护,各地游人慕名前来怀古凭吊。身为土生土长的桐梓教师,我心中生出沉甸甸的使命感,打算把怀白堂的来历、李白与夜郎的渊源、诗酒相融的本土文化,细细讲给学生听,让文化的种子在孩子们心底落地生根。 
踏上归途,回头再望,斜阳铺满怀白堂的飞檐。晚风再起,墨香、酒香伴着溪水的清爽扑面而来,盛满我一名基层教师对故土的赤诚热爱。驻足此地,我邂逅了千年诗魂,读懂了民俗背后的人文底蕴,也再次坚定了从教初心。文化传承从不是空洞的说辞,它藏在穿堂清风里,刻在石碑笔墨间,融在袅袅酒香中,依靠一辈辈人的讲述与守护生生不息。惟愿夜郎文脉源远流长,太白诗意岁岁不息。
作者简介 
余盛亮,贵州桐梓人,业余爱好文学,现系桐梓县文学协会会员、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工农小学语文教师、《作家文坊》签约作家、《当代作家文苑》第七届“齐鲁杯”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三等奖。曾在《遵义日报》《贵州教育报》《动静》《中国诗歌报》《东方散文》《中华新闻网》《当代文学家》《作家在线》等处发表诗歌、散文20余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