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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缕童真,暖半生风霜
时间:2026/6/1 10:48:56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秉铎

小满刚过,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储藏室。我又开始翻那口老樟木箱,像是每年六一前的仪式。箱子底压着一条红领巾,还有一件洗得略微发白的蓝布裤子,白衬衣胸口处,母亲用碎红布绣的那颗小五角星还在,只是颜色褪成了浅粉。指腹蹭过那粗糙的针脚,仿佛能摸到六十多年前的温度。

那是七岁那年的六一。天刚下过雨,我提着鞋子,光着脚丫,举着老师奖的一朵小红花,沿着平安巷、市府街、刘家胡同疯跑回家。裤脚挂满了泥点,汗水顺着额角淌进眼睛里,辣辣的。妈妈早就等在大院门口,看见我,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回到家转身从灶膛边的灰烬里扒出两个烤得焦香的馒头,还有一枚藏了半天的煮鸡蛋,蛋壳还带着余温。那是我记忆里,关于节日最早的甜味。

一转眼,我已到古稀之年。镜子里的头发有点稀疏花白,胳臂上的皮肤也不光滑了。可老伴总笑话我:“你这是老小老小,越活越小了。”我不否认。我爱站在阳台,一看楼下小朋友追泡泡就是半小时;路过卖糖葫芦的三轮车,总要凑上去闻闻那股子酸甜的山楂味;散步时也改不了习惯,总忍不住用鞋尖去踢路边的小石子,听着那“嗒嗒”声,心里莫名畅快。

今日路过亚运城佳纳达幼儿园,铁栅门里飘出熟悉的《让我们荡起双桨》乐曲声。我驻足在树荫下,听得入神。旋律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当年唱歌的少年,如今换了一副苍老的喉舌,鬓角染霜。

前几日与老哥几个在茶馆闲坐,老张捋着花白的胡子打趣:“咱们现在,才是真正的‘儿童’哩!”满座哄笑。细想来,竟有几分道理。卸下了工作的担子,不再为儿女的工作和生活忧心,如今的烦恼变得极轻:不过是今早的豆浆够不够甜,油条脆不脆,楼下的鲜花开了多少朵,傍晚去公园能不能抢到广场舞的C位。这些细碎的小盼头,不正是小时候攥着两分钱硬币、眼巴巴等着卖冰棍的吆喝时的那种雀跃吗?

古人说“古稀弄孙乐”,我以为不尽然。咱们这把年纪过六一,并非为了向儿孙讨一颗糖吃,而是借着这个日子,把心里那点没被岁月磨平的软乎劲儿掏出来,晒晒太阳。就像那件旧小白褂,针脚虽不如缝纫机扎的那么整齐,却缝进了妈妈的手温,藏着我一生最干净的欢喜。

恍惚中,想到傍晚要去接小孙子放学,隐约见到他举着一幅蜡笔画向我奔来。画上是歪歪扭扭的太阳,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人。我学着他的样子,半蹲下来与他平视。他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往我嘴里塞了半块橘子糖。“爷爷,六一快乐!”他奶声奶气地说。

糖在舌尖化开,酸酸甜甜,甜得我眼睛一阵发涩。原来,童年从未走远。它藏在旧衣的针脚里,藏在熟悉的歌谣里,此刻,又落在这颗小小的糖里,瞬间暖透了我七十多年风霜浸染的光阴。

晚风从马路边吹过来,裹挟着桂花的香气。我牵着小孙子的手慢慢往家走,脚步放得很轻很轻,生怕踩碎了这一地温柔的夕阳——就像七岁那年,我光着脚丫,奔跑在回家的路上,生怕踩碎了满世界的阳光……

 文中所说关于小孙子的内容实为虚构,也许是梦里所见,自我安慰一番,就当它是真的吧!


责任编辑:沛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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