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新闻网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简体 | 繁体
 
 中华新闻网首页 >文化大观 > 文学园地
 
水知道——由刘日新见义勇为奋勇救人所想到的
时间:2026/4/15 9:34:38      来源:中华新闻通讯社     作者:秉铎

水是知道许多事的。珠江水知道。它流过这座城两千两百年了,看惯了岸上的悲欢离合,涨落有时。水波懒洋洋地拍打着太古仓老旧的石阶,水色浑黄,底下是暗涌的潜流,是经年累月冲刷出的沟壑,是无数沉入又浮起的故事。它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日复一日地,用同一种节奏,拍打着光阴。

那日的水,与千百个早晨并无不同。带着一丝早春的料峭,不紧不慢地晃荡着。直到一个女人,把自己交给了它。水接纳了她,以一种不由分说的、温柔的包裹。挣扎是徒劳的,力气很快被抽走,体温一丝丝被剥去,意识便像墨滴入水,缓缓地晕开、变淡。水知道,又一条生命,在向它靠近。

然后,水看见了另一圈涟漪,从岸边急促地漾开。那是一个人。一个与这水日日相见,却在此刻选择了纵身跃入的人。水有些讶异。它认得这气息,是常在它身边晨练的老人,脚步沉稳,呼吸匀长。水熟悉他身上那种经年的、不张扬的温度,像岸边一块被晒暖的石头。可水也知道,他已不再年轻。筋骨不再柔韧,气息的悠长里,带着岁月磨损的毛边。水感到那副躯体在接触它的一刹那,不由自主的紧绷,是冷的,也是重的。

水托着他,也考验着他。他游得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手臂划开水面时,能听见骨骼用力的细微声响。水缠绕着他的腿,是挽留,也是劝阻。可他只是向前。水的记忆忽然变得很幽深,它似乎见过许多类似的影子,在激流里,在火场边,在无数个危急的刹那,总有一些影子,会从安稳的人群里走出来,走进那“不由分说”里去。那些影子,有的穿着不同的衣裳,有的有着不同的年纪,可他们逆着人流而去的姿态,却总有些模糊的相似。水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那姿态,比石头还沉,又比羽毛还轻。

他靠近了那个女人。水感到他手臂的颤抖,是力竭的征兆。可那双手伸过来,抓住女人的臂膀,又稳,又牢。他将救生圈套上去,用胸膛和手臂,为她围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全的空间。那一瞬间,水仿佛感觉到,冰冷的江流里,注入了一股细微的、不容置疑的暖。那不是火的热,是另一种温度,源自生命对生命的托举,清醒对沉沦的唤醒。水不再阻拦,反而柔顺地承托起他们,连同后来赶到的水警的船只,一起送往岸边。女人被抬走了,急救的按压,胸腔的起伏,然后,一口水咳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生命回来了。

他上了岸,默默地穿上衣服,动作有些迟缓。水珠从花白的头发上滴落,在晨光里一闪,便不见了。他想悄悄地走,像做完一件极平常的家务。可水记得那个瞬间,他回望江面的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英雄的豪情,倒有几分如释重负的平静,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水懂得这后怕。在托起他的那一刻,水清晰地触到了他心脏那擂鼓般的搏动,与年龄不相称的、狂野的搏动。他不是不知深浅的少年,他完全懂得这江水的力量,懂得那一步跨出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跨出去了。

水静静地流着,继续拍打石阶。岸上的人群散了,新闻的热度也会过去。荣誉、掌声、慰问,是岸上世界的事情,与水无关。水只记得那个浸透的、颤抖的怀抱,和怀抱里那不容置疑的暖。那暖意,是石头沉入水底般的静默,是羽毛掠过水面般的轻盈。它不喧嚣,却似乎能对抗任何寒流。

许多许多影子,从幽深的水的记忆里浮现出来,又重叠到他湿漉漉的背影上。水忽然明白了那模糊的相似是什么。那是“理所当然”。是看见危难,便觉得“我该去”;是伸出手,便觉得“我应该”。没有“虽然…但是…”,只有一句平淡的、几乎听不见的——“我下去”。

水是知道许多事的。它知道,一座城的底色,往往不在高耸的塔尖,而在这些静默的、理所当然的瞬间。当无数个“我下去”的低语,汇入这江水的流声里,这座城,便有了温度,有了筋骨。水载着这样的瞬间,缓缓地、永恒地,向海而去。

2026.04.12

责任编辑:珈珈

    >相关新闻

网友评论
 验证码
网友评论栏: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
 
 新闻排行榜
1 章丘博物馆参观记
2 浙江余姚梁弄镇6100亩樱桃抢鲜
3 广州番禺: 2026年
4 广州市黄埔区华外同文外国语学校音
5 山西怀仁赴大连高校引才:校地合作
6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第1517天:泽
7 安徽临泉:三节共融守国安 双语传
8 天津预备役某部组织2026年度预
9 天津市河东区关工委“五老”宣讲团
10 南京市高淳区固城街道:免费体检送
版权所有@中华时报传媒集团(香港)&中华新闻通讯社所有 咨询邮箱: nsj168@yeah.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