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冬日暖阳给这个本该寒冷的季节平添了一股暖意,让人心情很是愉悦。单位的办公室邓主任搬了把门房那个腿有点晃的藤条椅,斜靠在交校后院的红砖墙根上晒太阳。忙了一上午,刚把今年的年度经济目标、安全生产考核汇报材料、领导班子德、政、勤、廉评分表分类整理打印好,发涩的眼睛和僵直的肩颈已经隐隐发酸,这会儿,在太阳底下一晒,舒服极了,感觉连骨头缝里都慢慢透出一些懒意了。
拿着印有单位名称的定制玻璃杯,拧开时还冒着丝丝的白汽,高山富硒绿茶的清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慢慢飘散开来,整个鼻孔里都是茶叶的香味儿。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尖划过杯身的单位LOGO,就想起刚工作的那几年,这个院子连多看一眼都嫌局促,那时候年轻气盛的,总觉得自己正儿八经科班学校毕业的,有学历,有技术,能吃苦,就要往更高的办公楼里爬,要抓住更快的节奏,干什么都要出人头地,连晒会儿太阳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有次也是冬天,为了赶项目汇报,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啃着冷包子,就着热茶,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落在电脑屏幕上,也只当是晃眼的灯光,嫌弃地抬手就拉上了窗帘。
墙根的枯草里还嵌着半片梧桐树叶,估计是被秋末的风卷过来的,现在已经晒得发脆,风一吹就打个旋儿。老邓忽然想起上周单位组织体检,体检报告单上的“舒张压偏高”,口袋里的降压药还带着昨日的体温;想起昨天住校孩子发的微信,说周末要回家,想吃他做的红烧肉;想起早上出门时,妻子塞进他包里的围巾,说道“年龄也到中年了,平时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冻着了”。
温暖的阳光就随着时间这样慢慢挪过他的膝盖,把裤腿晒得暖烘烘的。不远处的办公楼里传来沙沙的打印纸声,保洁柯阿姨推着扫地车从门口经过,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像挠在心上,抚摸着疲倦的心灵。他摸出手机,给孩子回了句“红烧肉给你炖上”,又把围巾往脖子里拉了拉,不是怕晒,是明知阳光晒得后颈发僵,却又舍不得挪开。
以前总觉得人生要像夏天的太阳,要热烈、要耀眼,要照亮好大一片地方。现在倒觉得,冬日的太阳才暖心,不扎眼,也不急躁,就这么稳稳地、慢慢地洒落下来,把墙根、藤椅,甚至枯草缝里的凉意都慢慢晒透了。就像这波澜不惊的日子,不用追着什么都跑,能有半小时的空晒晒太阳,保温杯里有口热呼茶,孩子要回家吃你亲手做的饭菜,老伴记着你的围巾,就挺好了。
保洁阿姨扫到他脚边,笑着踢了踢藤椅腿:“邓主任啊,还在这儿瘫着呢?”老邓抬头应了声,把椅子往阳光里又挪了挪。风卷着那半片梧桐叶飘到他脚边,他没捡,任由阳光把后背晒得发烫。中年人的踏实和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吧,不用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能偷得半日闲,在这寒冷的冬季,享受一下这冬日的暖阳,就足够了。
作家简介
鲁信兴,男,中共党员,陕西安康汉滨区人,现任安康某企业办公室主任(公司律师),毕业于西南大学会计学本科,具有会计师、高级工等资格。有二十余年政府、公安、国企工作经验,长期从事基层政务、财务、企业合规工作。曾获“先进个人”“优秀员工”“最美劳动者”等多项荣誉,兼职市科技局专家库成员、人社局劳动关系调解员;汉滨区行政执法监督员。作品散见于《当代陕西》、《安康日报社》等报刊、杂志。